洛千千從鏡子裡又瞥他一眼,慢悠悠道:“七殿下這話說的。昨兒夜裡是誰摟著我哼哼,說‘腰要斷了’‘像被驢踢了’?這才幾個時辰,就好了傷疤忘了疼?”她轉過身,用梳子柄輕輕戳他額頭,“宮裡晨省是鬧著玩的?要是遲了,母后問起來,我可首說了——咱們殿下貪床,起不來。”
陳雲浩耳根一熱,嘴硬道:“我那不是……頭一回沒經驗麼!”洛千千“噗嗤”笑出聲,把他胳膊撥開,起身替他理了理衣領:“行啦,省點兒力氣。一會兒見父皇,你要是扶著腰進去,外頭指不定傳成什麼樣——‘七皇子成婚次日便腎虛’,我這王妃的臉還要不要了?”她湊近些,壓低聲音,“趕緊收拾,等會兒還得演‘恩愛夫妻’呢,你別露餡。”
兩人按品級穿戴整齊。陳雲浩套了身暗紅繡金的常服,洛千千換了藕荷色立領襖子,外頭罩著月白比甲,頭上只簪一支白玉步搖——素淨得跟昨天那身大紅嫁衣判若兩人。
…………
馬車駛向皇宮。
陳雲浩掀開車簾一角,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晨市剛開,炊餅攤子冒著白氣,早點鋪子的夥計正扯著嗓子吆喝。幾個孩童追著一隻花貓跑過巷口,笑聲清脆。一切都平常得像是任何一個秋日早晨。
昨日大婚,皇帝皇后親臨,太子皇子齊至——這排場,早己超出他一個“荒淫皇子”該有的規格。表面是恩寵,實則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馬車在宮門前停下。兩人下車,由太監引著往乾清宮去。
秋日的宮道格外漫長,青石板被晨露打溼,踩上去微微泛涼。兩側宮牆高聳,將天空割成窄窄一道。
乾清宮內,皇帝陳霸永與皇后端坐受禮。二人依禮跪拜,陳雲浩垂首道:“兒臣攜婦洛氏,叩謝父皇母后天恩。”
“平身。”陳霸永面色平和,目光在洛千千身上停了一瞬,又轉向陳雲浩,“昨日大婚,辦得熱鬧。”
陳雲浩恭聲道:“託父皇母后洪福。”
皇后含笑賜座,照例囑咐了幾句夫婦和睦、開枝散葉的話。寒暄方過,陳霸永擱下茶盞,話鋒忽轉:“雲浩,你如今己成家,也該學著做些正事了。南越有使者即將來朝,朕思來想去,這接待一事,便交由你去辦。”
陳雲浩心頭微動。南越使者?這差事說重不重,說輕也不輕——接待妥帖是本分,稍有疏失便是外交失儀。
他面上不顯,起身躬身應下:“兒臣遵旨。定不負父皇所託。”
陳霸永微微頷首:“好好準備,別給大楚丟臉。”
二人退出乾清宮時,秋陽正好,卻照得陳雲浩後背隱隱發涼。他扭頭看向洛千千,苦笑:“得,新婚第二天就來活兒了。南越使者……這燙手山芋可不好接。”
洛千千神色平靜,步履未停:“南越表面稱臣,實則近年多有異動。此次遣使,未必只為朝貢。陛下把這差事給你,只怕另有深意。”
陳雲浩揉了揉眉心:“管他什麼深意,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頓了頓,他忽然伸手,握住了洛千千的手。
洛千千指尖微顫,卻沒抽開。
“千千,”他看著她,眼神認真,“不管前路多少麻煩,咱們一起扛。”
洛千千沉默片刻,反手與他十指相扣。
“嗯。”
陽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那枚紅寶石戒指閃著溫潤的光。
陳雲浩記得這本女頻小說裡南越有個二皇子能力挺強,還是一位很有意思的人,不知這次來的是不是他?
第一卷(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