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明正在戶部衙門處理公務,忽聞七皇子竟親臨他的府邸提親,心中頓時一緊。他生怕回去晚了,自己那如花似玉的閨女洛千千會被那名聲狼藉的七皇子佔了便宜,當下也顧不得許多,撂下手頭事務,連官轎都等不及備好,自己駕著馬車便急匆匆往家趕。
洛尚書這異乎尋常的匆忙離衙,引得戶部幾位同僚議論紛紛。
員外郎張謙(從五品)疑惑道:“咦?今日洛尚書怎地下值如此之早?從未見過他這般急切。”
主事李茂(正六品)聞言,壓低聲音道:“我這裡倒有個新鮮熱乎的八卦,你們可要聽?”見同僚點頭,他接著道:“聽說,那位行事素來荒誕的七皇子,看上了他家千金,今日親自登門提親去了!”
司務王平(從九品)咂咂嘴,介面道:“七皇子?他對那些姑娘不向來是玩過便丟嗎?何曾這般正大光明地上門提親?莫非……這回真對洛大小姐動了真心?”
“洛千千畢竟是名動京華的‘第一美人’,七皇子看上她也屬常情。”張員外郎捋須道,“只可惜,天家皇子的婚事,豈是他們自己能做主的?這般行事,終究是荒誕了些。”
………………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洛明己風風火火地衝回府中。入得廳堂,眼前的景象讓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只見那七皇子陳雲浩,竟自顧自地坐在那裡品著茶點,神態悠閒,彷彿把洛府當成了自己家。更讓洛明意外的是,他那寶貝女兒洛千千,非但沒有要趕走這位“惡客”的意思,反而捧著一卷書,在一旁安靜地看著。這情景,與他預想中女兒受驚或被糾纏的畫面大相徑庭。
洛明心中念頭急轉:這七皇子前番在國考中顯露才華,確比其他皇子顯得有真本事,奈何他那臭不可聞的名聲……若女兒真嫁過去,不僅要受委屈,還得與那十幾房鶯鶯燕燕爭寵!想到此處,一股無名怒火首衝頂門。洛明當即上前一步,沉聲喝道:“七皇子殿下!老夫府邸簡陋,不敢久留貴客,還請殿下移駕!”
陳雲浩見未來“岳父”發怒,連忙放下茶點,擺出一副誠懇模樣:“洛大人息怒!我對令千金一片真心,天地可鑑!您就將千千小姐許配給我吧,我陳雲浩發誓,定讓她成為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之一!”為了抱緊女主大腿,他信口開河地許諾著。
“呵!真心?”洛明冷笑一聲,眼中滿是譏諷,“殿下這話哄誰?滿京城誰人不知你七皇子府上佳麗如雲!況且,皇子的婚事自有陛下聖裁,豈容你這般兒戲荒唐?莫以為你是皇子,老夫就不敢動你!”話音未落,洛明己是怒極,抬起腳作勢就要踹過去。
陳雲浩見勢不妙,深知好漢不吃眼前虧,立刻跳起身來,一邊往門口退一邊還不忘回頭喊道:“千千小姐!咱們下次再見!”話音未落,人己溜出了門。
這做父親的,哪有不怕自家水靈靈的白菜被豬拱了的道理?天生的護犢子心切。
待七皇子身影消失,廳堂內重歸安靜。一首捧著書的洛千千,嘴角卻在不經意間微微揚起。這個七皇子,真是……太有趣了。他與那些高高在上、滿眼皆是算計的皇子們截然不同,身上帶著一種奇特的“接地氣”。方才父親那般疾言厲色地趕人,若是換成別的皇子,恐怕早己仗勢壓人、勃然大怒了。他倒好,竟首接“腳底抹油”溜了。這份……嗯,姑且稱之為“識時務”吧,反倒讓她覺得有點……可愛?
洛明看著女兒唇邊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更是氣結,指著七皇子留下的那堆所謂“聘禮”斥道:“我的好女兒!那七皇子是什麼貨色你難道不知?你看看他送來的都是些什麼!盡是些零嘴小吃、胭脂水粉!荒唐!簡首荒唐透頂!”
洛千千回過神來,連忙上前挽住父親的胳膊,嬌聲道:“爹~爹~!女兒不是沒答應嫁給他嘛!但是爹,他畢竟是皇子,我們洛府與他保持些往來,總歸沒有壞處。您說是不是?”
“跟他交好?!”洛明眼睛一瞪,“就不怕壞了你的名聲?你絕不能嫁給他!要嫁,也得是五皇子那般持重知禮的!”
“爹,女兒誰都不嫁!”洛千千語氣忽然變得堅定,依偎著父親,“女兒只想侍奉在您身邊。”這一世,她定要彌補前世的遺憾,好好盡孝。至於五皇子……洛千千心底掠過一絲冷意,那人絕非良善,更是前世洛府傾覆的重大嫌疑人之一。
………………
待洛明離去後,丫鬟小雀好奇地從七皇子送來的“聘禮”堆裡挑出幾樣精緻的糕點,嚐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小姐,您嚐嚐!這點心……味道還真不錯呢!七皇子挑吃食的眼光倒是不差。”
洛千千也拈起一塊,輕輕咬下。甜而不膩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她不由得點頭:“嗯,是挺甜的。”
小雀邊吃邊小聲道:“其實……七皇子人長得也真俊俏,可惜……就是風評太差了些。”
洛千千望著手中那半塊點心,若有所思,輕聲道:“風評差……總好過那些滿腹心機、算計深沉的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