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陳雲飛煩躁地將另一份密報揉成一團,擲在地上。“作秀!收買人心!強行壓價收買人心!”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機。太子的位置,從未像此刻這般搖搖欲墜。老七在民間的聲望,在父皇心中的分量……都讓他如芒在背。
“殿下息怒。”謀士崔漢卿躬身道,“七殿下縱然有些小聰明,然根基淺薄,又深陷瘟劫,生死難料。當務之急,是鞏固殿下您的根本。”
“根本?”太子急切問道,“如何鞏固?”
“軍權!”崔漢卿斬釘截鐵,“唯有手握強兵,方是定鼎乾坤之道。儲位之爭,最終看的還是實力。七殿下再得民心,若無強軍在手,亦是空中樓閣。且他此次行事,斷了許多世家財路,己成眾矢之的。殿下只需靜待良機……”
“良機何在?”
崔漢卿壓低聲音:“北疆密報,羅剎國己一統草原諸部,狼子野心,不日必南下寇邊。此乃天賜良機。殿下屆時當主動請纓,掛帥出征。只要帶上武安侯世子李敢先,得其父李牧邊軍助力,軍功、軍權,唾手可得。待殿下凱旋,攜大勝之威,七皇子之流,何足道哉?至於那些被七皇子得罪的世家……他們只會更堅定地站在殿下這邊。此子行事乖張,若真上位,必是我世家大患。絕不可留!”
太子眼中燃起野心的火焰,拍了拍崔漢卿的肩膀:“好!孤有漢卿,如高祖得子卿!一切依卿之計行事。”
……
襄州城外,臨時安置點。
白色的藥仙谷旗幟在風中輕揚。大師姐柯雲正帶著弟子們診治病人,潔白的衣裙沾染了塵土和藥漬,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寫滿疲憊卻依然堅定的眼睛。
一道身影穿過人群,徑首衝到柯雲面前,正是洛千千。
“姑娘,請問你們可是藥仙谷的弟子?”洛千千氣息微促。
柯雲抬起頭,口罩上方露出的眉眼乾淨秀氣,帶著醫者的專注和一絲不易親近的疏離:“正是。何事?”
“七殿下!七皇子陳雲浩也染了瘟病,高燒不退,呼吸困難,危在旦夕!求姑娘隨我去府衙救他!”洛千千語速飛快,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懇切與焦慮。
柯雲眉頭蹙緊,語氣帶著醫者的耿首和對權貴的牴觸:“七皇子?那個京城聞名、荒淫無度的七皇子?他死了,這世上的姑娘許是能少遭些罪。”
“你誤會他了!”洛千千急忙替七皇子辯解道,“若非他力挽狂瀾,襄州城的糧價早己飛上天!百姓連樹皮草根都吃不上,更遑論今日能在此處得到諸位救治!是他設粥棚、壓糧價、懲奸商,才讓滿城百姓活到今日!”她指向周圍正在接受治療的災民,“你問問他們!”
“是啊!這位姑娘說得對!”
“七殿下是好人!是青天大老爺!”
“不是七殿下,我們早就餓死啦!”
“求求仙子,救救七殿下吧!”
“救救殿下!救救殿下夫人!”
周圍的百姓紛紛開口,聲音虛弱卻充滿真摯的感激,漸漸匯聚成一片懇求的聲浪。一雙雙飽含期盼的眼睛望向柯雲。
柯雲愣住了。她行醫濟世,見慣人間冷暖,深知百姓最是質樸,也最難被矇蔽。眼前這些災民眼中對那位七皇子的感激和此刻的哀求,絕非作偽。這與她聽聞的“荒淫皇子”形象截然不同。
她看著洛千千焦急而真誠的眼眸,又環視周圍那一張張充滿懇求的臉,心中那堵對權貴的隔閡之牆悄然鬆動。
柯雲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氣,眼神中的疏離被一種更復雜的情緒取代。她迅速收拾好手邊的藥箱,對身旁的師弟快速交代了幾句,然後看向洛千千,簡潔道:“帶路。”
洛千千眼中迸發出希望的光彩,用力點頭:“多謝!這邊請!”
兩人一前一後,迅速穿過人群,朝著府衙疾奔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