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書房。
燭火搖曳,映照著太子陳雲飛陰晴不定的臉。他將一份密報丟在案上,看向心腹謀士崔漢卿:“漢卿,老七近日上躥下跳,鼓搗什麼編撰藥典,太醫院那幫老骨頭都被他調動起來了。他這是想做什麼?收買人心?”
崔漢卿捻鬚沉吟,緩緩道:“殿下,七殿下此舉,明面上是為惠民積德,博取聲名。更深一層,或是向陛下展示其務實能幹之心。此乃陽謀,我們阻不得。”
“阻不得?”太子眉頭緊鎖。
“正是。”崔漢卿點頭,“編撰藥典若成,乃是惠澤萬民、功在千秋之舉。陛下必樂見其成,甚至青史留名亦有此一筆。殿下若此時出面反對,不僅無益,反會惹陛下不悅,顯得器量狹小。”
太子臉色更加難看:“難道就看著他這般攬取聲望?”
“殿下稍安。”崔漢卿話鋒一轉,“眼下更需警惕的,恐是五殿下。”
“五弟?”太子想起家宴上父皇將呂佳賜婚給陳雲逸的一幕,眼神一冷。
“五殿下自請封地交州,此乃一步妙棋,亦是一步險棋。”崔漢卿分析道,“遠離京城,便遠離陛下耳目與中樞旋渦。在封地,他便是土皇帝,練兵、斂財、結交豪強,皆可徐徐圖之。若其心懷異志……交州偏遠卻富庶,足可養兵蓄銳。他走的路,或是‘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
太子倒吸一口涼氣:“他敢造反?”
“未必立刻反,但必為此準備。”崔漢卿沉聲道,“殿下,如今之勢,東宮看似尊榮,實則如履薄冰。七殿下借勢而起,鋒芒畢露;五殿下韜光養晦,所圖甚大。您唯有穩坐中樞,持重養望,同時牢牢抓住能抓住的東西——比如,即將到來的戶部賬目核對。”
太子若有所思:“你是說……”
“戶部賬目,關係國庫錢糧,乃國之命脈。陛下將此重任交予殿下,既是考驗,亦是機會。辦好此事,既能彰顯殿下理政之能,亦可……”崔漢卿聲音壓低,“摸清錢糧流向,知曉何人虧空,何人中飽。這些,將來都是有用的籌碼。”
太子眼中精光一閃,緩緩點頭:“孤明白了。自身強,則風雨不侵。”
同日,城西,“同仁堂”。
洛千千一襲勁裝,踏入藥鋪。柯雲正在櫃檯後分揀藥材,見她到來,有些意外:“千千姐?你怎麼來了?”
“家父舊疾復發,咳喘不止,想請薛老過府診治。”洛千千言簡意賅,眉宇間隱有一絲憂色。
柯雲聞言,神色一正:“我這就去請師傅。”她深知洛明對洛千千的意義,更知師傅對疑難雜症的興趣。
片刻後,薛思明被柯雲從後堂實驗室裡拽了出來,手裡還捏著半截沒吃完的茯苓餅,嘴裡嘟囔:“催什麼催……誒?洛家丫頭?”看到洛千千,他鬍子抖了抖,想起這女娃是那滑頭小子的未婚妻,也是“皇宮典籍”的關鍵人物之一。
“薛老,家父病重,勞您移步。”洛千千抱拳。
“行行行,治病救人要緊,走吧走吧!”薛思明倒也爽快,隨手抓過藥箱,還不忘把餅塞進嘴裡。
馬車一路疾行,抵達洛府。剛進洛明臥房,卻見陳雲浩己經坐在床邊,正擰著眉頭給洛明掖被角。
“你怎麼在這兒?”洛千千挑眉。
陳雲浩回頭,臉上是少有的正經:“我未來岳父病了,我能不來瞧瞧?”心裡卻在瘋狂刷屏:『來了來了!原著裡洛尚書就是這時候開始病重的,然後戶部虧空案爆發,被抄家滅族!雖然劇情早歪了,但這病看來沒歪!得盯緊了,這可是刷女主好感度和保住未來靠山的關鍵時刻!』
洛明靠在床頭,臉色灰敗,咳嗽不止,看到陳雲浩,勉強想說什麼,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薛思明二話不說,上前搭脈,閉目凝神。房間內一時寂靜,只餘洛明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咳嗽聲。
良久,薛思明睜開眼,鬆開手,面色有些凝重:“憂思過度,鬱結於心,加之舊年操勞,風寒入體未能及時發散,如今邪氣內陷,傷了肺絡。這病……來得急,且纏綿。”
他提筆唰唰寫下藥方:“我先開幾劑藥,疏肝解鬱,清肺化痰。但心病還須心藥醫,洛大人若不能寬心靜養,這病根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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