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明握著手機站在機關食堂的角落，周圍零星幾個加班的幹部正在安靜吃飯。電話那頭的高育良還在等著指示，可康明腦子裡炸開了一團亂麻。
不對。
丁義珍不該這時候跑。
原劇裡沙瑞金到任後搞基層調研，丁義珍之後才倉皇出逃。現在他康明還沒正式到任，反貪總局那邊怎麼就提前動手了？打草驚蛇這四個字，簡直像一記悶棍砸在他天靈蓋上。
“康書記？”高育良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您看這事......”
“祁同偉布控到什麼程度了？”康明打斷他著急的開口道。
“祁廳長已經在調動警力了，但機場那邊......”高育良頓了頓，“丁義珍這個人在京州經營多年，關係網鋪得比蜘蛛網還密。我們這邊稍微有點動靜，他那邊馬上就能收到信兒。”
康明閉了閉眼。
好傢伙，這哪是電視劇裡那個被動逃跑的丁義珍？這分明是個早就準備好了退路的狡猾狐狸。
“高書記。”康明重新開口，語氣穩了下來，“你現在立刻協調兩件事。第一，通知海關和邊防，把丁義珍的照片和個人資訊同步過去，重點關注口岸和非法離境渠道。第二，讓反貪局的同志不要停下，繼續查丁義珍在漢東的所有關聯企業和資產，能凍結的先凍結。”
高育良在電話那頭應得很快：“明白，我馬上去辦。”
“還有。”康明補上一句，“把季昌明同志也請過來，你們幾個政法系統的領導先碰個頭。丁義珍跑了這事，已經不是簡單的反貪案件了，這是在打我們整個漢東省委的臉。”
結束通話電話，康明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已經出了汗。
他快步走出食堂，夜風一吹，腦子清醒了不少。站在車邊點上一支菸，康明開始捋這團亂麻。
原劇情裡丁義珍出逃後，漢東省內部很快就上演了一齣“誰是內鬼”的猜謎遊戲，接著就是大風廠事件。山水集團浮出水面......一系列連鎖反應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推倒了整個漢東的政治生態。
但現在情況變了。
他康明來了，帶著對劇情的預知來了。可劇情也變了，變得更快。更不可控。
丁義珍提前跑了，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背後保護他的人動作更快了，也意味著漢東這潭水，比電視劇裡演的還要渾。
康明坐上車直接回到家，連夜收拾好東西，買好機票連夜飛往漢東。
夜裡凌晨三點到漢東，沒人來迎接，他自己來的也沒通知其他人。路上康明一直在反思，自己太依賴劇情了。
從穿越過來發現自己是省委書記的那一刻起，他就下意識地把原劇當成劇本來看，總覺得一切都在掌控中。可現實狠狠給了他一巴掌——這是活生生的人，活生生的官場，每個角色都有自己的算盤和手段，不是按著臺詞唸的NPC。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兩圈，“吧嗒”一聲輕響。
康明推開門，漢東省委大院一號樓的客廳裡一片漆黑。他把行李包往玄關地毯上隨手一扔，連燈都沒開，扯鬆了領帶，重重地把自己砸進沙發裡。
主臥的門縫裡透出一點光，緊接著門被推開了。蘇婉披著件針織外套走出來，手裡還拿著個水杯。看到沙發上的黑影她明顯嚇了一跳，手裡的水杯晃了一下，等藉著走廊的光看清是康明，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老康？”蘇婉快步走過來，順手按亮了客廳的壁燈，“你不是說還要過兩天，等中央那邊徹底交接完才過來嗎？怎麼這大半夜的一聲不吭就冒出來了？”
康明仰著頭，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現在腦子裡嗡嗡作響，全是飛機引擎的轟鳴聲和丁義珍那張肥碩的笑臉交織在一起的畫面。原劇裡那種盡在掌握的優越感，在過去的四個小時裡被擊得粉碎。
“出大亂子了。”康明坐直身子，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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