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大院,省委書記的辦公室內。
康明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前,手裡拿著一根紅藍鉛筆,在一張白紙上隨手勾畫著。小周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把一杯剛泡好的綠茶放在桌角,又換下了昨天沒看完的內參資料。
“書記,各廳局的正副職履歷已經全部整理好了,放在您右手邊。”小周彙報道。
“好,放著吧。”康明頭都沒抬。
等小周退出去帶上門,康明才把手裡的鉛筆放下,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
一上午的時間,他都在翻閱漢東省高階幹部的內部檔案。結合著他掌握的資訊,整個漢東的政治版圖已經在腦海裡清晰地拼湊出來。
這地方的水,不是一般的渾。
趙家經營漢東二十年,留下的勢力盤根錯節。目前擺在檯面上的兩大山頭,一個是高育良領銜的“漢大幫”。這幫人打著校友的旗號,把控著全省大半個政法系統。公安廳長祁同偉就是高育良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公檢法幾乎成了他們自家開的後院,各種暗箱操作層出不窮。
另一個山頭,就是以李達康為首的“秘書幫”。李達康靠著當年給趙立春當秘書起家,手底下聚攏了一批主抓經濟建設的市長市委書記,屬於是實權派。
是有著政績支撐,但是對自身享受上也毫不吝嗇,有些人是為了政績對下面的腐敗現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有些人則是自己腐敗帶著下面一起腐敗。
除此之外,還有一幫本地的騎牆派,誰的勢力大就往誰那邊倒。
現在,加上他這個從京城空降過來的外來戶,漢東的牌局算是徹底是理清了。
康明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打著紅木桌面,腦子裡快速推演著不同的破局路線。
他想起了原本那個時空的走向。當時空降下來的是沙瑞金。沙瑞金的做法可以說是雷厲風行,但從政治手腕上看,簡直粗糙到了極點。
沙瑞金一到漢東,為了快速打破局面迎合上面那些想收割趙家資源的人,直接把李達康拉到自己陣營,然後啟用反貪局侯亮平那把愣頭青的快刀,去死磕漢大幫。
結果呢?
漢大幫在絕境下瘋狂反撲。祁同偉被逼得走投無路飲彈自盡,高育良落馬身陷囹圄。表面上看,沙瑞金是大獲全勝,把貪腐分子一網打盡。但背後的代價是,整個漢東的政法系統陷入了長時間的癱瘓和信用危機。
更要命的是,沙瑞金對下面的人太雙標。對李達康這類能出政績的幹部,就算老婆貪汙受賄也能網開一面;對漢大幫卻趕盡殺絕。這種沒有制衡。純靠高壓的手段,根本不是一個合格政客該有的格局。
最後,上面對沙瑞金這種把盤子砸爛的做法非常不滿。鍾家那些人本來只想吃肉,結果沙瑞金把鍋給掀了。最後沙瑞金也被邊緣化,徹底成了棄子。
某種程度上說,祁同偉和高育良在那個時空裡,真算是勝天半子了。他們用自己的命,把沙瑞金的政治前途也給拖下了水。
康明端起茶杯,吹開茶葉。
他絕不可能走沙瑞金的老路。
政治不是打打殺殺,是利益的交換與平衡。
丁義珍的案子牽連著大風廠的案子,鍾家想借此撕開趙家利益網路的口子,而老領導要政績,底下人要烏紗帽。
他康明要做的,就是當這個執棋的人,一步一步把控全域性。
李達康這人愛惜羽毛,看穿了趙家的腐敗根基一直在刻意疏遠,但是對下面的腐敗視而不見,所以造成了丁義珍案。高育良老謀深算,漢大幫勢力龐大,也不能一棍子全部打死。
共產黨對於違紀幹部的處理原則不是懲前毖後,治病救人嘛,對於還能拯救的要拯救,對於那種死不悔改,對抗組織的當然毫不留情全部都會進去。
就在康明在紙上寫下“制衡”兩個字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報彙他向,來進門推周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