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凜拿起那張沾著機油的電路圖。
紙張邊緣捲曲。透著一股濃烈的松香和咖啡混合的酸臭味。
他目光掃過紙上密密麻麻的走線。眼睛亮了。
原本深邃平靜的眼底，燃起一抹壓抑不住的火光。
手指捏緊了紙張。指腹用力壓在粗糙的鉛筆印上，蹭了一層黑灰。
紙張發出輕微的“嘩啦”聲。
“索尼的音訊解碼晶片，我用國產的通用件替換了。”
陳默雙手撐在辦公桌上。身體前傾。
聲音因為連續熬夜而沙啞乾裂。像砂紙在玻璃上摩擦。
“雖然處理速度慢了點，但價格只要原來的十分之一。”
陳默嚥了一口乾澀的唾沫。喉結上下滑動。
他指著圖紙右下角那個畫著紅色圈圈的模組。
“還有你說的那個什麼‘重低音增強’。”
“我在運放電路上加了一組電容補償網路。硬生生把低頻段的訊號拉高了三個分貝。”
陳默不僅破解了索尼的技術，還加入了賀凜提出的“重低音增強”和“防震”理念。
“防震呢？”賀凜頭也沒抬，手指敲擊著那個模組。
“磁帶機機芯我改了懸掛。加了西個微型橡膠避震墊。”
陳默推了推滑落的黑框眼鏡。鏡片上沾著兩個油指紋。
“我試過了。哪怕你拿它當磚頭拍核桃。裡面的磁帶也不會跳音。”
“好！”
賀凜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旁邊的搪瓷茶缸跳了起來。茶水溢位幾滴。
“做樣機。”
賀凜站起身。椅子向後滑開。
“今晚。不惜一切代價。我要聽到第一聲響。”
凌晨兩點。
紅星廠的獨立實驗室。
其實就是一間騰出來的舊庫房。窗戶用黑布蒙得嚴嚴實實。
頭頂一盞六十瓦的白熾燈晃得人眼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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