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非提著麻袋。
麻袋是用裝化肥的蛇皮袋改的。有些扎手。
裡面裝滿了紅星廠這半個月來的所有技術結晶。足足有半米高。
沉甸甸的分量勒得他手心發紅。
他走出紅星廠那扇生鏽的鐵門。
上了一輛破舊的黑色桑塔納。
這是紅星廠剛買來的二手車。發動機點火時發出一陣劇烈的抖動。
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桑塔納像一頭老牛一樣竄了出去。
首奔省城專利局。
省城。南粵省智慧財產權局。
一棟有些年代的灰色大樓。
大廳里人不多。只有幾個視窗開著。
辦事員正無聊地翻著報紙。喝著茶水。
“砰！”
一聲悶響。
那個裝滿檔案的蛇皮麻袋被重重地砸在了一號視窗的大理石臺面上。
震得窗口裡的不鏽鋼茶杯都跳了一下。
辦事員是個戴著眼鏡的中年婦女。
她嚇了一跳。放下報紙。有些不悅地皺起眉頭。
“幹什麼幹什麼！砸場子啊？”
她透過玻璃隔斷。打量著眼前這個穿著廉價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男人。
羅非推了推黑框眼鏡。
他從公文包裡掏出律師證和紅星廠的法人授權書。
“申請專利。”
羅非聲音乾脆。沒有一句廢話。
他解開麻袋的繩子。
“嘩啦”一聲。
一摞厚厚的、分類裝訂得整整齊齊的檔案被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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