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服的袖口捲到手肘處。
他一個人扛著一口沉重的樟木箱子,穩穩邁過門檻。
“李大爺,別帶你那漏風的破棉襖了!”
王鐵柱把箱子扔上皮卡車斗,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
“新樓裡衣櫃塞滿了新衣服,連棉鞋都給您老備了三雙!”
七十多歲的孤寡老人李瞎子被攙扶著走進二號房。
腳掌踩在溫熱的地磚上。
他脫下腳上露著腳趾頭的舊布鞋。
乾枯如老樹皮的手掌摸索著床單。
棉花厚實柔軟,散發著太陽曬過的幹香味。
李瞎子順著床沿慢慢蹲下身。
粗糙的手掌貼在地磚上。
地磚是溫熱的,沒有一絲潮氣。
“這……這是給俺住的?”
李瞎子眼眶陷下去兩個黑洞,眼淚大顆大顆滾下來。
砸在熱乎乎的地磚上,瞬間幹成了淺淺的水印。
“俺給地主放了一輩子羊,給公社放了半輩子牛。”
“臨老了,能住進神仙洞裡……”
食堂裡飄出濃郁的燉肉香味。
大鐵鍋裡咕嘟咕嘟翻滾著大塊的五花肉和大白菜。
兩名從縣醫院高薪聘請的退休護士,正在醫務室整理血壓計和常用藥箱。
早中晚三頓飯,頓頓見肉絲。
老人們不用再在雪天裡拄著柺棍去撿柴火。
也不用就著鹹菜啃凍得像石頭的窩窩頭。
訊息順著長途電話線傳到了南方。
遠在深城和莞城流水線上的下灣村年輕工人們,在車間裡抱頭痛哭。
他們原本最揪心的,就是老家沒人照料的爺奶父母。
現在後顧之憂被賀凜一把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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