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輕輕揉了揉閆興緊繃的臉頰,語氣軟乎乎的,帶著安撫:“好啦,我知道你一時接受不了,緩緩,別急著進去。等你心態平復一點我們再進去。”
閆興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複雜情緒,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低聲回道:“沒事,我還好。”
嘴上說著沒事,心裡那根刺,卻牢牢扎著,半點拔不掉。
兩人抬腳走進店內。
她們來的確實晚了些,沈書言已經修完手裡,正在選顏色了。瞥見進門的兩人,她眼底瞬間亮起笑意,眉眼彎彎的,絲毫沒意識到閆興的不對勁。
蘇晚性子大大咧咧,直接上前一步,毫無顧忌地介紹:“尚睿,這我男朋友閆興,你以前帶過他們班課的,應該有點印象吧?”
尚睿聞言抬眼,目光溫和清淡,落在閆興身上淡淡掃過。
他教過的學生太多,一屆又一屆,眼前的少年眉眼清秀,面容陌生,他確實沒有半點印象,完全記不起來。
但他依舊禮貌頷首,主動伸手示意。
閆興極力收斂心底所有的牴觸和彆扭,逼著自己放鬆面部表情,不讓臉上的情緒露半點破綻。他伸手輕輕回握,語氣恭敬又疏離,規規矩矩喊了一聲:“尚老師好。”
這一聲老師,喊得倆人心底五味雜陳。
明明是同齡人的相處氛圍,但總有點錯位感,讓他渾身都覺得不自在。
尚睿沒察覺他心底這些波瀾,鬆開手後便收回了目光,心思早就飄到了別處。
他第一次近距離看女孩子做美甲,滿是新奇又費解的觀感。
看著美甲師拿著細小的夾子,一點點固定甲面。塑形收緊,力道精準,他看著都覺得指尖發緊。
他心底默默感慨,怪不得都說美麗從來都要付出代價。
這一個個小夾子緊緊箍在指甲上,跟小型刑具有什麼區別?女孩子為了好看,也太能忍了。
他實在看不下去這場“精緻的受罪”,怕自己坐在這裡,打擾到誰,乾脆起身開口:“你們先坐著,我去樓下買點奶茶上來。”
話音落,他便抬腳往外走。
他剛起身,蘇晚立刻用胳膊肘輕輕捅了捅身邊的閆興,眼神示意他趕緊跟上。
閆興瞬間讀懂她的意思,讓他跟著一起去,幫忙搭把手,避免尷尬。
可閆興心底卻生出幾分執拗的傲氣。
他暗自撇嘴,說白了,就是仗著自己長得好看,習慣性用這種溫柔體貼的小事博取好感。收攏人心吧。
買幾杯奶茶而已,多大點事。一個成年男的,主動跑跑腿。做點小事算不上什麼加分項,更談不上深情。
可不能是沈姐就吃這一套吧?偏偏,這種小舉動,打動了?
閆興心裡清楚,自己此刻的心態帶著偏見,不太公平。但他就是沒辦法徹底釋懷。
他看著尚睿的背影,算了,快走兩步吧。
他只希望沈書言在這件事上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吧,沒有被一時的溫柔假象矇蔽,更別在一段不對等的關係裡,白白受了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