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書言抱著筆記本蹲到曾國強工位旁邊，虛心請教指標到底該怎麼定。
曾國強噼裡啪啦講了一通同比、環比、客流轉化，而且開門紅主要是為了完成一季度指標。沈書言聽得腦袋嗡嗡作響，等曾哥講完，她整個人都麻了。
“曾哥，我先消化消化，有不懂的再問你。”她揉著太陽穴回到自己工位，對著空白表格發了好一會兒呆，才硬著頭皮開始填數。
大致框架寫完，她拿起手機給許鑫撥了個電話。
“喂，姐？”許鑫那邊聽起來亂糟糟的，應該是在現場。
“許鑫，我在定指標，”沈書言指尖敲著桌面，“春節檔期，你說同比上調5%，咱A類場能完成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許鑫的語氣帶著點不可思議：“姐，這種指標你直接跟我商量？你不應該問領導嗎？”
“但活是你幹啊，我不問你問誰。”沈書言哭笑不得，“你就跟我說實話，能不能成。”
“達不成。”許鑫答得乾脆，一點不含糊，“按現在這個客流趨勢，撐死了3%，多一個點都費勁。”
沈書言掛了電話，眉頭擰成一團，又轉手撥給王洛洛。
“洛洛，A類場我定5%都可能完不成，最多3%。”
王洛洛那邊聲音壓得很低：“你先按你的想法訂唄，晚上彙報再說。”
沈書言盯著螢幕上各專案報上來的活動方案，越看越覺得不對味。
“我看了一圈專案報上來的活動，力度都太保守了，跟沒搞一樣。”她語速很快，腦子裡思路飛速轉著，“你說，咱們要是去談一下那幾個聯合落位品牌，讓他們出專屬促銷活動，或者快閃活動，能不能把客流拉一波？”
電話那頭的王洛洛心裡猛地一緊。
前兩次大檔期，許地就是這麼操作的——靠聯合落位品牌做短期快閃、專屬促銷，硬生生把客流和銷售額撬上去。這個思路，他從沒跟沈書言提過。
如果她沒人指點，全靠自己想到這一步……那她的工作邏輯，簡直跟許地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王洛洛壓下心裡的驚訝，語氣盡量平穩：“可以啊，你先把計劃寫出來，晚上看領導怎麼說。”
“但是真要談的話，肯定主要得你上，我剛來，就，感覺在給你找活兒。”沈書言有點不好意思。
王洛洛心裡一盤算，這事兒許地本來就打算這麼幹，與其等領導提出來，不如順水推舟賣沈書言一個人情。
“沒事兒，你先寫方案，談客戶很正常，多大點事。”他說得雲淡風輕。
掛了電話，沈書言一頭扎進方案裡，整整一個下午沒抬過頭。
她把3種情況拆得明明白白：如果指標直接定3%，開門紅穩拿，但一季度指標不好看；定5%的話，按現有活動大機率完不成，風險很高；但如果能拿下4個聯合落位品牌，談出短期快閃和專屬促銷，客流預計能拉昇15%到30%，那5%的指標就完全夠得著。
資料、邏輯、備選方案，列得清清楚楚。
晚上線上彙報，許地和王洛洛還在高鐵上。
沈書言對著螢幕一條一條講，許地靠在座椅上，聽著聽著，頭一點一點的，頻率越來越快。他側過頭，壓低聲音問旁邊的王洛洛：“你跟她說過之前的思路？”
王洛洛心裡掙扎了一下，老老實實搖頭：“沒有，她自己想的。”
許地挑了下眉，沒說話，轉回頭繼續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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