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這是謀殺案》第137章 遲來的坦白終落塵(1)

作者:躺平的小老虎·2個月前

第137章 遲來的坦白終落塵待到第二天午後,技術科的電話準時打了進來,聽筒裡技術員的聲音帶著一絲找到關鍵證據的鄭重:

“林哥,找到了。彈簧內側的夾縫裡,存在一道極其纖細的裂紋,肉眼幾乎辨識不到。裂紋的走向和彈簧正常受力的方向完全相悖,百分百是外力反覆夾持。彎折擠壓之後,形成的金屬疲勞痕跡,絕對不屬於自然老化。”

聽完這番話,林建國並沒有急衝衝地趕往楊家。

他坐在辦公桌前,重新翻出了當年棉紡廠封存的財務臺賬,泛黃的紙頁上密密麻麻寫著當年的錢款流向,孫德貴的簽名一筆一劃落在紙面,那筆本該發到殉職工友手中的撫卹金,白紙黑字顯示已經派發,最終卻落入了他的私囊。

他對著這一行行冰冷的數字靜默了許久,長長嘆了口氣,將資料夾緩緩合上,拿起桌邊的車鑰匙動身出門。

去往老城區的路上,他特意拐進街邊的五金店,買下一把全新的游標捲尺。

他心裡明白,此番登門,不是強硬的審訊,而是給揹負了十幾年委屈的老人,一個體面坦白的機會。

楊家的小院沒有關門,木柵欄虛掩著。

踏入院門,正午毒辣的日光鋪滿小小的院落,老爺子正蹲在花壇邊,照料那一盆快要被酷暑烤得徹底乾枯的茉莉花。

手裡的灑水壺出水口細細的,水流緩緩淌落在乾裂的泥土表層,還沒來得及滲進土裡,轉瞬就被烈日蒸發殆盡,只留下轉瞬即逝的一圈溼印子。

林建國沒有出聲打擾,輕輕把新買的捲尺擺在院中青石桌面上。

老人的視線下意識地往石桌上掃了一眼,目光在捲尺上停頓了短短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依舊低頭打理著花草,刻意避開了所有的對視。

“我們在花灑的熱敏彈簧上,找到了一道細微的金屬裂紋。”

林建國放緩了語速,聲音平和,不帶半分逼壓的戾氣,“只有人為反覆拆卸。使勁彎折彈簧,才會留下這種應力痕跡。那臺浴室裡的花灑,是你拆開改動過,最後又原樣裝回去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老人搭在灑水壺邊緣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僵住,頓了片刻,才慢慢收回手,老老實實放在自己的膝蓋上。

他既沒有開口承認,也沒有出言反駁,只是語氣淡淡的,帶著幾分破罐子破摔的麻木:

“你們願意查,儘管去查就好。區區一個花灑,反反覆覆查驗了這麼多遍,要是真的有人動過手腳,按理來說,你們早就攥著實錘的證據了。”

這番推諉,早在林建國的預料之中。他緩緩站起身,身形站得筆直,把最後的底牌從容道出:

“不光是裂紋,我們順著紋路比對出了對應的工具咬合壓痕。你家工具箱裡那把尖嘴鉗,鉗口內側有一處獨一無二的磨損缺口,和彈簧夾縫裡的印記嚴絲合縫。當初為了伸進狹小的彈簧縫隙,你特意親手把鉗口打磨窄了。現在我們的人,已經動身過去提取這把鉗子。”

“如果你現在願意把前因後果如實講出來,我會一字不差寫進案卷裡,認定你主動坦白,這是唯一能從輕考量的機會。”

短短的幾句話落定之後,小小的院落瞬間安靜了下來。

白日刺眼的亮白光暈一點點褪去,落日的餘暉翻過院牆,把整個小院暈染成溫潤的淡金色。

老人手裡的灑水壺早就流乾了所有的水,靜靜歪放在腳邊的泥土上。

他慢慢垂下頭,目光死死盯著自己這雙粗糙蒼老的手掌。

這雙手大半輩子都在為弟弟奔走,為那筆石沉大海的撫卹金四處求人,被歲月和委屈磋磨得佈滿厚繭。

他將手掌平攤在膝蓋上,像是想要接住積壓了十幾年的苦楚,又像是打算放下扛了一輩子的執念。

長久的沉默過後,一道沙啞蒼老的聲音,輕輕在院子裡響起:

“沒錯......是我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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