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安商住樓依舊佇立在老城街頭,老舊的外牆被雨水沖刷得發亮。
樓體外牆一排排整齊的空調外機。通風百葉,在秋日陰晴不定的天光裡,泛著冷淡的金屬微光。
整棟樓像一具巨大。沉默的軀體,遍佈密密麻麻的呼吸口,日夜吞吐氣流,無聲運轉,不言不語,藏盡暗處所有隱秘。
林月上下學的路線剛好途經這棟樓。
連日秋雨放晴的一個傍晚,夕陽穿透雲層,漏下薄薄一層淡金天光,落在灰白色老舊牆面上,明暗錯落。
她習慣性抬眼掃過三樓西側窗戶,目光不經意一頓。
窗臺外側的牆面上,多出一道極不顯眼的痕跡。
不是雨水流淌的清亮水痕,是偏暗沉。微微發黏的深色細線,順著外牆磚縫,自上而下蜿蜒流淌,長度近半米,末端漸漸乾涸收窄,淺淺嵌在牆面肌理裡。
秋雨沖刷的牆面本是乾淨清亮,唯獨這一道印子,顏色暗沉。質感厚重,幹得極慢,不同於雨水。泥水。灰塵水跡。
她站在路邊樹下,靜靜看了很久。
腦中快速對應戶型結構。房間排布。外牆位置。
這道痕跡垂直對應的室內位置——正是宋志明那間空置辦公室的天花板通風支管外側。
她沒有聲張,沒有上樓檢視,默默記下心底這處詭異的細節。
次日傍晚放學,她再次途經商住樓。
目光落回昨日那面窗臺外牆。
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那道詭異的深色流痕,被徹底清理擦拭乾淨,連牆縫裡殘留的暗沉印記都消失無蹤,彷彿從來沒有存在過。
牆面潔白平整,毫無破綻。
行人往來如常,商戶營業依舊,整棟樓靜悄悄的,無人察覺異常。
林月駐足路邊片刻,抬眼看向一樓物業值班室視窗。
沒過多久,一名身著物業制服的工作人員推門走出,拿著掃帚清掃門口落葉,動作閒散隨意。
她緩步上前,語氣平靜,像普通學生隨口閒談:
“叔叔,你們這棟樓最近在檢修中央空調嗎?”
物業人員愣了一下,隨口搖頭,毫無防備:
“沒有啊,入秋了天涼,空調早就停了,整個秋季冬季都不檢修。”
林月點點頭,又看似無意補了一句:
“昨天我路過,看見三樓外牆窗臺有髒印,今天擦得好乾淨,是統一打掃外牆衛生了嗎?”
對方徹底茫然,滿臉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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