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坐在值班室的椅子上,裝作一個等爸爸回來的小孩,在心裡默默地推演案情。
這種感覺太憋屈了。
在她的上一世,她是刑偵隊長,坐在指揮中心的大螢幕前,排程幾十號人,調取海量資料,一句話就能讓技術科加班加點分析物證。
現在她是一個六歲的孩子,連夠到桌子上的水杯都要踮腳。
但她也知道,這種憋屈本身就是一種掩護。
沒有人會防備一個六歲的孩子,沒有人會覺得一個六歲的孩子能聽懂他們的對話,更沒有人會想到一個六歲的孩子正在暗中引導整個案子的走向。
這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優勢,但也是一個令人窒息的牢籠。
她必須在這兩者之間找到平衡。
值班室的門被推開了,進來的是王桂蘭,手裡端著一杯熱水。
她把水遞給林月,笑眯眯地說:“小丫頭,你爸讓你在派出所待著,你可別亂跑,外頭冷。”
林月接過水,甜甜地說了聲“謝謝王姨”。
王桂蘭在所長對面坐下來,開始跟他嘮家常。
說的都是些家長裡短的事,誰家孩子考了第幾名,誰家媳婦生了二胎,菜市場的豬肉又漲價了。
林月一邊喝水一邊聽著,有一搭沒一搭的,但耳朵始終沒有放鬆對走廊裡聲音的監控。
她聽到了一個腳步聲,很輕,很快,是高遠的。
高遠回來了。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身上的雪已經化了大半,警服溼了一大片,臉色也不太好看。
他在門口跺了跺腳,把鞋上的雪震掉,然後走到值班室的桌子前面,拿起水壺倒了一杯水,一口氣灌下去。
“高隊,怎麼樣?”所長問。
高遠放下杯子,看了林月一眼。
林月立刻把目光移開,裝作對手裡那杯水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實際上她的每一根神經都在捕捉高遠接下來要說的話。
“徐志強的足療店我去了,”高遠說,“人已經跑了。”
“什麼人?”
“他店裡的幾個技師,還有一個看場子的。”
高遠從兜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了翻,“足療店的門鎖是完好的,沒有被撬的痕跡,但裡面的東西被翻過,櫃子抽屜都打開了,像是有人在找什麼東西。”
所長皺起眉頭:“會不會是徐志強自己翻的?”
“不太像,”高遠說,“手法太亂了,像是有人在不熟悉的環境裡倉促翻找。而且徐志強如果有時間翻自己的店,為什麼不拿點值錢的東西?櫃檯裡的現金還在,抽屜裡還有一條沒拆封的中華煙。”
“那就是有人在他死了之後去過店裡,找完東西就走了,現金和煙都沒拿。”所長下了結論,又追問一句,“監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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