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戶上全是哈氣,看不到外面的街景。
林月把手指放在窗戶上畫了一個圈,透過那個圈看到外面的雪又開始下了,不大,星星點點的,像是在空中飄著的碎紙片。
“爸,”林月收回手指,看著林建國的臉,“你以後別一個人去了。”
林建國正在倒醋,聽了這話手裡的醋瓶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倒,倒了小半碟子。
他把醋碟子推到林月面前,說了一句讓林月鼻子發酸的話:“爸不是一個人,爸有你。”
林月低下頭,用筷子夾起一個餃子,蘸了醋,塞進嘴裡。醋太酸了,酸得她眼淚都出來了,但她分不清是因為醋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餃子吃到一半的時候,林建國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來,聽了兩句,臉色變了。
“行,我知道了,馬上過去。”
他掛了電話,看著林月,表情很複雜。
“怎麼了?”林月問。
“韓冰失蹤了。”
林建國說,“昨晚她離開派出所之後沒有回夜總會,也沒有回家。手機關機。她夜總會的員工說她今天沒來上班,打電話也打不通。”
韓冰失蹤了。
林月放下筷子,腦子裡那條案子線一下子繃緊了。
胡麗麗失蹤,徐志強被殺,通達物流被燒,孟凡軍不敢說話,現在韓冰也失蹤了。
這條鏈條上的每一個環節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斷裂。消失。被掩蓋。
這不是巧合,這是有人在有計劃地清除所有可能指向他的線索。
這個人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有預謀。有步驟。有資源的。他能燒掉一個物流公司,能讓一個夜總會老闆消失,能在警方內部有線人,能在一夜之間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
這個人是誰?
林月抬起頭,看著父親。
林建國正在穿外套,動作很快,但他的眼睛裡有一種林月從未見過的光——不是恐懼,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被點燃的東西,像是一根火柴在黑暗中擦亮,雖然微弱,但足夠照亮周圍的一小片區域。
“月兒,”他蹲下來,把她的圍巾重新系好,“爸先送你回家,奶奶應該已經到了。”
“你也得小心。”林月說。
“爸知道。”
林建國結了賬,抱著林月走出飯館。
外面的雪比剛才大了一些,風也起來了,吹得人睜不開眼睛。他攔了一輛計程車,把林月放在後座,跟司機說了地址,又從兜裡掏出二十塊錢塞給司機。
“師傅,麻煩您把她送到光明小區,交給門口的保安就行,她奶奶在保安室等著。”
“爸,你呢?”林月從車窗裡探出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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