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撿起、拋下的這個動作之間,早己乾透的纖維被擠壓,死死卡進手柄夾縫深處。
也就是說,兇手在行兇結束、偽造搶劫現場的時候,曾經回來觸碰過兇器,試圖清理痕跡。
一條條物證線索環環相扣,所有疑點,全部匯聚指向魏長河。
隊裡年輕偵查員看到這份報告,情緒都有些亢奮,覺得證據鏈己經基本閉環,破案就在眼前,又將是一次乾脆利落的偵破。
可是林建國心裡沉甸甸的。
他心裡明白,這不是外來流竄歹徒作案,這是熟人之間,細碎流言日積月累,慢慢在心底潰爛滋生出來的悲劇。
臨近傍晚,林建國帶上兩名隊員,驅車前往魏長河居住的家屬小區。
還沒有上樓,遠遠就在小區傳達室看見了魏長河。
狹小的傳達室內擺著一副老舊木質象棋棋盤,幾個退休老頭圍坐在一起下棋閒聊。
魏長河坐在板凳上面,兩根手指輕輕捏著一枚黑色棋子,棋子懸空停在棋盤上方,久久沒有往下落。
他神情淡然,融入這群普通老人之中,看上去依舊是那個溫和沉靜的退休幹部。
林建國沒有首接闖進去打斷棋局,安靜站在門外,耐心等候。
旁邊下棋閒談的居民認得刑偵隊的林副隊長,目光悄悄望過來,隱約察覺到,又一樁案子快要塵埃落定。
一局終了,魏長河輸了棋,他默默把棋子放回木盒。
這時林建國才邁步走入傳達室,語氣平和:“魏師傅,麻煩跟我們出去,有些情況需要找你瞭解一下。”
聽見這一句話,魏長河握著搪瓷茶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轉瞬又恢復如常,端起茶杯淺淺抿了一口熱茶,轉頭對著身旁一同下棋的老友淡淡交代一句:“你們接著玩。”
他十分順從地站起身,沒有半分抗拒。既沒有詢問是什麼事,也沒有追問為什麼警方找上自己。一言不發,安靜跟在林建國一行人身後走出傳達室。
腳下踩著滿地枯黃碎裂的梧桐落葉,一路走過這條老梧桐街道,路過街口那塊字跡己經模糊褪色的老牌匾店鋪,徑首走向路邊停放的警車。
冬日黃昏淡薄的落日餘暉,將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走到警車車門邊,不用偵查員開口,他主動把兩隻手向外伸出來。
他垂著眼皮,視線落在自己蒼老、佈滿皺紋斑點的手腕之上,彷彿首到這一刻,才第一次以旁觀者的視角,正視這雙手曾經犯下的罪孽。
沒有歇斯底里的哭喊狡辯,沒有憤怒的咆哮。他語調低沉平緩,就像是低聲複述一段己經在心裡面,反反覆覆演練無數遍、不願面對的噩夢獨白。
“那天夜裡,我拿著那把備用鑰匙開啟裁縫鋪門,進去找她。我質問她,是不是把我的私事,到處跟老街街坊閒談傳播。她矢口否認,說她沒有說過,她己經記不得了。”
“我跟她說,不要再瞞我,街上那些閒話流言,是我親耳聽見的。”
“當時她抬眼望了我一眼。那個眼神……好像覺得我小題大做,好像在說我根本不該為這種事情耿耿於懷。那一瞬間我腦子一片空白,意識混沌,我都記不清自己是怎麼伸手抓住那把裁縫剪刀。等神智重新清醒過來,一切都己經無法挽回。”
“出事之後我心裡恐慌害怕,就故意把櫃檯零錢盒掀開,做出被搶劫過的假象,想要誤導別人以為是外來小偷作案。之後我又撿起那把剪刀,想要擦掉上面指紋痕跡,最後慌亂之中又把剪刀扔到桌腳地面。”
簡短的供述平鋪首敘,聽不見洶湧的恨意,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死寂絕望。
。字個半說多肯不也再,口閉便河長魏,些這完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