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見狀立刻眼疾手快,對幾人飛快比出溜走的手勢,壓低聲音催促:“走走走,快走!趕緊離開!”
幾人利落地離開了聶家堡,啟程往夷陵亂葬崗而去。
……
聶家祠堂之內,燭火搖曳。
聶懷桑孤零零跪在蒲團上,滿心五味雜陳。他此刻終於徹底回過味來,從街頭面具惡作劇,到飯桌打趣,再到被哄著帶人去聶家堡,自己是掉進了林微佈下的連環圈套。
可他偏偏半點脾氣也生不出來。
林微實力深不可測,連他大哥到來的時機都能精準預判,步步掐得恰到好處。以他這點微末修為,掉進圈套,實在理所應當。
聶懷桑重重嘆了口氣。
方才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百般解釋,聶明玦才半信半疑,暫時饒過了他。如今大哥前去核查祭刀堂刀靈盡除的真相,而他,還得老老實實在祠堂跪著。
心緒繁雜間,他只覺胸口微微硌得慌。抬手一摸,竟摸出一封疊得整齊的信。
他心頭微疑,立刻將信紙展開。
落筆一行字:
懷桑兄:見字如面,我是林微。
只這十一個字,聶懷桑指尖便是輕輕一顫。他深呼吸了一下,繼續往下細讀。
“我知你心思通透,是個聰明人,特此提點一二。你兄長聶明玦修為出眾,卻性情剛首,心思不夠縝密。”
“我且與你做個假設:若無金麟臺變故,金光瑤依舊在世。你大哥與他日後必然免不了長久共事。
金光瑤當年如何從聶氏離開,你心知肚明。連待他親厚的金子軒,他都能毫不猶豫算計,你大哥這般剛烈首率的性子,又能扛得住他幾次暗中算計?
世間人心險惡,小人從來不止金光瑤一人。你兄長性情耿首,行事磊落,無形中早己得罪不少人。
你當真敢想象,失去兄長的日子嗎?若不敢,便收起散漫貪玩之心,盡展你藏於深處的才智。你兄弟二人齊心,可其利斷金。
此番提點,算作賠禮。辛苦懷桑兄跪著了,你我有緣再會。”
通篇讀完,聶懷桑後背瞬間浸出一層細密冷汗,心底陣陣發寒。他不敢深想,若是有朝一日大哥不在,會如何。
聶懷桑眼神一暗,大哥最在意的人,是聶家的頂樑柱,誰都不能傷害他分毫!
林微說的對,唯有兄弟齊心,方能其利斷金。他不能再一味裝傻藏拙,他必須站出來,用自己的方式護住大哥。
一念既定,聶懷桑原本怯懦的眼底,徹底褪去稚氣,染上層層沉穩與堅定。
片刻後,聶懷桑肩頭驟然一垮,剛剛燃起的堅定氣場瞬間消散。
他覺得,林微實在太可怕了!
步步算計、拿捏人心、掐準時機、算無遺策。前有玩笑捉弄讓他百口莫辯,後有一封書信讓他成長擔當。對自己的心思、反應、軟肋,一掐一個準。
況且他最瞭解魏無羨,雖天資不俗,也絕達不到今日這般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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