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完了叔叔。”祁鉞昭規規矩矩地點頭，“明天再來給小寶補課。”
沈建博“嗯”了一聲，本來想再叮囑兩句，但看到這小子態度端正，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行，回去吧。這兩步路不用我送吧？”
“當然不用，叔叔。”祁鉞昭說完側身看了還站在門口的沈疏檀一眼，視線在她手腕上那根細細的銀色手鍊上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彎了彎，“小寶，明天見。”
“明天見。”沈疏檀朝他揮揮手。
祁鉞昭走下樓梯，步伐不緊不慢，踩過最後一階時還回頭望了一眼，沈疏檀就倚在二樓欄杆邊，衝他無聲地比了個“晚安”的口型。
他笑了笑，轉身走向玄關，管家已經候在那裡替他開了門。
沈疏檀就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轉角，又在樓梯口站了一會兒，盯著空蕩蕩的樓梯發了幾秒的呆，才準備回房。
結果一轉身，就看到沈建博還端著那杯早已涼透的茶，正一臉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人都走了，還站那麼久。”
“爸——”沈疏檀拉長了聲音跑過去，挽住他的胳膊，“你對他好一點嘛。”
“我對他已經夠好了。”沈建博放下茶杯，語氣裡帶著一點不情不願的妥協，“這小子......確實還湊合。”
沈疏檀彎起眼睛笑了，靠到父親肩上：“那當然，也不看是誰挑的。”
“你挑的？”沈建博低頭看她，“那天生日宴上你抓著他喊‘老公’的時候，我這個老父親心都快碎了。”
“爸——”沈疏檀無奈地看著父親。
都這麼久以前的事了，他們還老拿出來打趣她。
沈建博終於笑出了聲，伸手拍了拍女兒的後腦勺：“行了，睡覺去，明天還上課呢。”
沈疏檀鬆開手臂剛走了兩步，又回頭問：“爸，我哥和嫂子呢？”
“他們今天就搬到新房去了。”
“哦。”沈疏檀點點頭，“那我明天放學了也要去他們家看看，我還沒去過呢。”
“行，去之前跟你哥打聲招呼。現在你哥結婚了，可別不動聲響就跑過去。”
“放心吧爸，我知道。”沈疏檀衝他做了個鬼臉，轉身回了房間。
洗漱完躺在床上已經將近十一點。
她側過身，就著床邊的檯燈仔細欣賞手腕上那根銀色手鍊，用指腹輕輕摩挲著那枚圓潤的陶土珠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從小到大，祁鉞昭送她的禮物不算少，但親手做的，這還是第一次。
珠子捏得不算圓，表面也帶著一點不太明顯的凹凸，但越是細看，越能感覺到那份笨拙又認真的心意。
她想起剛才他收拾桌子的樣子，把她的筆帽一個個蓋好，把錯題本按順序疊整齊，那些瑣碎的細節裡全是習慣成自然的妥帖。
他好像總是這樣，把對她的好藏進一件件不起眼的小事裡，不聲張，卻從不斷檔。
沈疏檀把手腕湊到唇邊，輕輕碰了一下那枚涼涼的陶土珠子，然後關了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