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十二月中旬之後,天氣驟然冷了下來。
沈疏檀每天早上出門的時候都要在一堆圍巾和羽絨服或是大衣之間糾結好一會兒,最後總是被祁鉞昭從衣帽架上順手抽下來裹在她脖子上,然後推著她往外走。
今天穿的這件淺灰色的羊絨圍巾是去年生日時祁鉞昭送的,質地柔軟又保暖,圍在脖子上幾乎感覺不到冬天的寒意,只是被風吹動時有一層極輕的絨毛拂過下頜,帶著他身上那種淡淡的木質香氣。
這天早上沈疏檀坐在副駕駛上,把半張臉埋進圍巾裡,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窗外。
街道兩側的行道樹葉子幾乎落光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空,像用細筆在幕布上勾出的線條,帶著一種乾淨的蕭瑟感空氣裡浮著一層薄薄的霜,落在車窗邊緣的時候化成細小的水珠,順著玻璃往下滑。
“天氣預報說這周可能會下雪。”祁鉞昭打著方向盤,語氣隨意。
“真的?”沈疏檀把圍巾往下拉了拉,露出下半張臉,“那我可得好好拍幾張照片。”
“到時候提醒我帶上相機。”
“你終於想起你還有相機了?”沈疏檀偏頭看他,“我以為你己經徹底忘記自己還有這玩意兒了。”
祁鉞昭沒有反駁,說起來倒確實有點不好意思。
最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總是容易把相機忘在車上,導致錯過了好幾次好好表現的機會。
比如上週末去湖邊散步的時候,風吹起她大衣下襬的瞬間,他就後悔沒帶相機了。
到了學校之後,沈疏檀剛走進教室就感覺到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氛。
晏旭正站在講臺旁邊,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臉上帶著一副“我有大事要宣佈”的表情,連領帶都比平時系得正了幾分,旁邊幾個同學己經停下手裡的事情看了過來。
“怎麼了怎麼了?”沈疏檀走過去放下書包,“你今天怎麼站在講臺上?”
“咳咳。”晏旭清了清嗓子,“我宣佈 我昨天放學去報了烹飪班!”
教室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姜亦資率先發出了聲音,放下手裡的筆抬頭看他:“你再說一遍?”
“烹飪班!”晏旭重複了一遍,語氣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我找了個老師傅,每週二西六晚上上課,學做家常菜。我決定要成為一個會做飯的男人!”
他的聲音在教室裡面迴盪著,讓大家都忍不住放下了手裡的東西來看著他。
沈疏檀看著他,又看了一眼旁邊的祁鉞昭,兩個人對視了一下,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困惑和好笑。
“晏旭,你是因為上次在冰島被打擊到了嗎?”沈疏檀忍不住問。
“有一部分原因。”晏旭合上筆記本,“但主要還是因為我決定要在小資面前提升一下自己的形象。你們不覺得一個會做飯的男人很有魅力嗎?”
他說得很認真,目光裡甚至帶著一點平時不太見的篤定。
姜亦資靠在椅背上看著他,表情從震驚慢慢變成了一種複雜的審視,像在重新打量眼前這個人,隔了幾秒才緩緩開口:“你先上一節課再說吧,別到時候切個菜都能切到手。”
“你放心,我己經準備好了!未雨綢繆,有備無患。”晏旭信心滿滿地拍了一下講臺,震得桌面上幾支筆滾了兩圈,“我買了防切手套!還有圍裙,還有專門切菜用的砧板,我甚至還買了一套刀具,德國進口的,花了我半個月生活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