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喜歡厲野這種男人。
他是農村人，大字不認識幾個，膀子粗得能掄死一頭牛，跟她從前在京市見過的那些人壓根不是一路的。
厲野喉結滾了一下，垂下眼皮子：“我也是擔心你。”
許螢咬著牙繞過他，悶頭往外衝。
厲野怔了兩秒，拔腿就跟上去。
他剛打外頭回來，還不曉得出了什麼事，可許螢眼睛腫成那樣，步子都發飄，他心口猛地揪了一下。
“野哥！野哥！”
陸舜從巷口探出腦袋，一眼瞅見厲野，扯著嗓子喊。
他找了厲野老半天了，沒想到這人又往許螢家裡鑽。
“咋了？”厲野步子沒停，語氣有點衝。
“野哥，許螢她娘腿被石頭砸了，在縣醫院呢！”
厲野腳步一頓，扭頭瞪過去：“什麼！你不早說！”
一把將陸舜搡開，兩條長腿邁開就往回跑。
他個高腿長，三兩下就抄到許螢前頭，攔在她面前：“這會兒你咋去？我騎腳踏車帶你。”
許螢別開臉不吭聲，嘴唇抿成一條線。
從這兒走到縣城少說要兩個鐘頭，太陽快落山了，她一個人走夜路也怕。
厲野沒等她答話，轉身把家裡的二八大槓推出來，長腿一跨，側過頭：“快上來。”
那腳踏車前面只有一根橫槓，要坐就只能坐前頭。
許螢咬咬牙，矮身坐上去，貓著腰，整個人瘦瘦小小的，像只縮著的雀兒。
可身上的皂角香氣被風吹起來，一縷一縷往厲野鼻子裡鑽。
他只覺得後背燒得慌，喉頭髮緊，趕緊甩了甩腦袋，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腳下猛地一蹬。
二八大槓在土路上顛得厲害，許螢被顛得東倒西歪，手緊緊攥著車把。
厲野卯足了勁蹬，四十來分鐘，縣城醫院的灰牆就從樹影后頭露了出來。
車還沒停穩，許螢就跳下去，扔下一句“謝謝”，頭也不回地往裡頭衝。
“娘！”
病房裡，周鳳還躺在窄窄的病床上，眼睛闔著，臉上一點血色也沒有。
一條腿露在外頭，纏著紗布，紗布底下滲著黃褐色的藥漬。
大隊長站在床尾，瞧見許螢進來，輕輕嘆了一聲：“螢螢，你娘眼下情況不好，大夫說得做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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