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去就跟林美麗說了，林美麗當場罵他白日做夢，說他想許螢想瘋了。
後來他讓她去置辦結婚用的東西，三轉一響三十六條腿一項一項報出來，林美麗才愣住了，盯著他看了半天，問了一句“你真把人拿下了？”他沒答，只管咧嘴笑。
厲野低頭瞧見許螢垂在身側的手，白生生的，細長的手指頭微微蜷著。
他心裡頭一熱，伸手就把那隻手攥住了。
許螢嚇了一跳，手往後縮了一下，可到底沒抽出來。
厲野的手掌寬大，指腹上一層薄薄的繭子，粗糙得很，硌著她的皮膚，跟砂紙似的。
她皺了皺眉，沒吭聲。
厲野攥著她的手，眯著眼笑。
他這人長得不醜，五官端正，就是個子太高，塊頭又大，往那兒一站跟堵牆似的，村裡小孩見了他都繞著走。
可這會兒他咧著嘴笑，倒顯出幾分少年人的憨氣來。
牽了一會兒，厲野自個兒先鬆了手，把保溫壺往她手裡又送了送：“裡頭是雞湯，熬了一上午的，你跟嬸子趁熱喝，涼了就腥了。”
許螢攥著保溫壺的提手，指尖緊了緊。她想起從前厲野也給她送過東西，頭繩。髮夾。一盒哈利油，都用花紙包著，她一次也沒收過。
如今卻也沒什麼好矯情的了。
她點了點頭：“謝謝。”
厲野看著她，心口熱烘烘的，低頭飛快地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
許螢整個人往後一退，眼睛瞪圓了，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厲野已經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快進去吧，湯涼了不好喝。”
說完轉身大步走了，步子又急又快，像是怕她追上來罵他似的。
許螢站在院子裡，嘴唇上還留著那個觸感，又輕又急，跟蜻蜓點水似的。
她抬手背蹭了一下嘴，心裡頭說不上是什麼滋味，悶悶地轉身進了屋。
“螢螢，誰來了？”周鳳的聲音從裡屋傳出來，帶著探詢。
房間不隔音，她斷斷續續聽見外頭有男人的動靜。
許螢拎著保溫壺走進去，擱在桌上擰開蓋子，雞湯的濃香一下子湧出來，滿屋子都是熱乎乎的葷腥氣。
她拿碗盛了一碗端到周鳳面前，也沒瞞著：“是厲野，給咱們送湯來了。”
周鳳看著碗裡金燦燦的油花，又抬頭看了一眼許螢，半晌才說：“螢螢，你真的想好了？娘不是嫌棄人家，可你以前......”
“娘，”許螢打斷她，在床沿上坐下來，聲音平平靜靜的，“在這兒能吃飽飯才是頂要緊的事。
以前是我想岔了，厲野人其實不壞。”
周鳳沒再說話。
她低頭看著碗裡那層油花，眼眶卻慢慢紅了，一滴淚落在湯麵上，盪開一圈細小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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