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線把房間切成兩半，她這一半昏暗模糊。
裴越就坐在那束光裡，雙腿交疊，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手端著杯水，正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他沒有笑。
只是看著她，像在欣賞一幅終於掛上牆的畫。
“醒了。”
他說，聲音平平的，沒什麼起伏。
許螢張了張嘴，嗓子幹得像砂紙磨過。
“裴越。”
她喊出這個名字的時候，鎖鏈又響了一聲。
她低頭看了一眼，腳踝上也有，銀色的，很細，連線處裹著一層軟絨布，像是被仔細處理過。怕磨傷她皮膚的那種細心。
這個發現讓她胃裡翻湧起一陣噁心。
“你......”她的聲音在抖，吸氣的時候胸口發緊，“你把我帶到這裡來，阿遠會發現。”
“阿遠。”
裴越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像在唸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名字。
他低頭喝了口水，喉結滾了一下，然後抬眼看她，“你知道他今晚會怎麼過嗎？”
他伸手按了一下桌上的鍵盤。
電腦螢幕亮起來，畫面裡是餐廳的包間，姜遠站在桌邊，手機貼在耳邊，眉頭緊鎖。
小綿在旁邊說著什麼，小雯低頭翻包，像是在找東西。
桌上那個還沒切的生日蛋糕，奶油上插著的蠟燭歪了一根。
“他在打你的電話。”
裴越說，“第三十七通了。”
許螢盯著螢幕，眼眶迅速泛紅。
她看見姜遠抬手抓了抓頭髮，那個動作她太熟悉了，每次他著急的時候都會這樣做。
“你對他做了什麼？”
她的聲音終於拔高了一點，鎖鏈隨著她的動作嘩啦作響，“你給他發了什麼？”
“小綿收到了一條你的訊息。”
裴越打斷她，從口袋裡摸出手機，螢幕朝她轉過來。
對話方塊裡，備註名為“小綿”的賬號發了一條訊息：“我先回去了，你們慢慢玩哈~”後面還有個比心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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