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螢走出去才發現，風太大了。
風把傘面吹得翻過去，許螢索性把傘收了，彎著腰鑽進駕駛座。
許螢己經發動了車，尾燈在雨幕裡模糊成兩團紅暈，緩緩朝小區門口駛去。
許螢握著方向盤，雨刮器開到最大頻率也刮不乾淨擋風玻璃上的水簾，視線一片斑駁。
她開得很慢，眼睛緊緊盯著路邊，看有沒有撐著傘走路的身影，或者哪個屋簷下蹲著躲雨的人。
拐出小區大門時，她下意識朝左側路邊掃了一眼——然後猛地踩了剎車。
周景深那輛黑色的車停在小區門口的臨時停車位上，打著雙閃，昏黃的光一下一下在雨裡明滅。
她剛停穩，那輛車的駕駛座車門就開了，一個人影撐著傘快步走過來，敲了敲她的車窗。
許螢降下車窗，雨水立刻被風捲著撲進來，打在她臉上。
周景深彎著腰，把傘朝她那邊傾了傾，自己半邊身子暴露在雨裡。
他穿著上午的那件襯衫，雨水順著往下淌，襯衫此時變得更加單薄：“螢螢，你怎麼出來了？”
許螢看著他臉上的水珠，喉頭動了一下，“你怎麼還在這？”
“我……”周景深是跟著過來的，恰好下雨了，他就乾脆待在車裡。
沒想到就看見了許螢。
許螢也不想多說什麼，她等著去找爸爸。
許螢沒等周景深說完就開著車離開。
周景深立馬回到車上跟上去。
雨越下越大了。
許螢的車沿著國道開了不到十分鐘，就看見前面堵了長長一串。
雨幕裡紅尾燈連成一條蜿蜒的光河，對向車道一輛救護車鳴著笛從縫隙裡擠過去，警笛聲被雨撕得忽遠忽近。
許螢坐首了身子，握住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
突然手機響了。
螢幕上是一串陌生號碼，她接起來，那邊是個男聲：“請問是許強的家屬嗎？我是市醫院急診，許強先生出了交通事故，現在正在搶救，麻煩您儘快過來一趟——”
許螢的手機差點從手裡滑出去。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只剩下雨刮器刮過玻璃的摩擦聲。
周景深在後面看見她的車停在那，一動不動。
他冒著雨衝過去，拍打著車窗：“螢螢！”
許螢這才恍如隔夢，她的手顫抖著完全無法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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