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扛著鐵鍁過來,擰著眉,“村長,你咋地了?恩人跟你說啥了?”
村長眼眶泛紅,嘴角卻往上彎著,眼裡迸發出別樣的神采。
他側過頭看著張守田,語氣裡控制不住的激動,“恩人說招工的事,如果有人問的話,不用藏著掖著,只管往外傳,她這邊還是要招人的。”
張守田放下鏟子,神色有些慌了,“那,那咱們村的人還能來嗎?”
“我們會不會被趕走?”
人一多,肯定就會篩選,到時候有更好更厲害的人過來,他們是不是就沒活幹了。
他下意識的就是排斥。
村長拍了拍他手臂,安撫,“恩人的意思就是,不僅我們村裡的人可以來,其他村裡的人也可以來。”
他嘆了口氣,用袖子抹了一下眼睛,“你啊,怎麼不懂恩人的意思呢。”
張守田雲裡霧裡的,他摸了摸腦袋,他是真想不到。
“守田,你算算咱這幾年過的都是啥日子?收成不好,稅用糧食抵,抵完了一家老小沒吃的,村裡有多少人是一天只吃一頓的?”村長垂下眸,手上鏟子開始使力幹活。
“還記得去年冬天,輝子的娘病了,治病花了不少錢,她覺得自己拖累家裡,一口飯不吃,硬生生給自己餓死了。”
就為了給家裡面多口吃的。
張守田沉默了,他當然記得,輝子那孩子,每天樂呵呵的,人又熱情,他家蓋房子時候還來幫過忙,每次見面都是守田叔的叫著。
首到他娘這事之後,再見面,人都灰敗了,心理上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
村長繼續說著,“恩人現在給咱們工錢,又給飯吃,咱張家村這麼多號人這兩天吃的都是什麼,你心裡清楚,還能帶飯給家裡面一家老小都改善伙食。”
“這樣的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對不對。”
昨天晚上帶回來的那些飯,一家子拌著味都吃的香。
他抹了把汗,“但恩人不僅想讓我們吃飽,還想讓周圍的所有人都吃飽。”
“咱周邊的那些村子有哪一個比我們好一些嗎?劉家村,黃家寨,哪個不是一樣難,現在恩人讓我往外傳話,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張守田紅了眼眶,接著話說,“意味著不止咱們張家村的能吃飽,別人也能吃飽,家裡的娃和老人也不會被餓死了。”
村長深吸一口氣,腳踩在鏟子上格外用力,“所以我一定得好好把關,我會告訴他們,不能糟蹋了這份恩情。”
他停下動作,轉過頭,“你婆娘的孃家不就是在劉家村嗎?”
張守田一愣。
她婆娘就是從劉家村嫁來的,現在只有娘和一個大哥,大哥娶了媳婦,下面還有三個小的,一家老小全靠大哥撐著。
他也見過那三個小的,餓的面黃肌瘦的,臉上都沒什麼肉。
前兩天他婆娘還在唸叨家裡老孃身體不舒服,想去看看,但自家也拿不出什麼好東西,去了也難看。
村長拍了拍他肩膀,“你那個大舅子我見過,人挺實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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