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了大半輩子，頭一回見著穿成這樣出來見人的。
這要是在他們村，光著膀子滿街跑，不被家裡婆娘拿笤帚疙瘩攆出二里地去才怪。
孫偉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這一身打扮給對面造成了多大的衝擊。
反正基地這邊又沒外人，大早上的涼快，誰還講究那些。
他走到人群面前，“先到那邊空地上集合，咱們先登個記。”
老劉頭最先回過神來，他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硬著頭皮往前邁了一步，拱了拱手。
“這位……這位小兄弟，我們是劉家村的，聽聞說這裡招工。”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都不知道放哪裡，這人身上穿的，看哪裡都讓人沒法集中注意力。
孫偉大手一揮，“知道知道，姜指導剛剛打過招呼了，來來來，跟我走，先把名兒記上，一會兒分活兒。”
他走在前面，招呼著我眾人趕緊跟上，腳上的拖鞋啪嗒啪嗒響。
張村長拍了拍老劉頭肩膀，“別愣住了，快跟上去。”
三十個人這才趕緊跟上去，低著頭小聲嘀咕。
“那人……咋不穿衣裳呢？”
“你問我我問誰去？人家興許就那風俗。”
“啥風俗啊，大早上光膀子見人……”
“別說了別說了，人家聽見了不好。”
名單登記好後，孫偉從倉庫裡搬出一摞摞還沒拆封的工裝，往桌子上一放，“每人一套哈，現在就穿上。”
又拎出一筐子黃色的安全帽，“帽子也一人一個，幹活的時候必須戴上，不戴不能上工。”
幾十個人大眼瞪小眼，伸手拿過工裝，外面被透明的東西包著，一碰就滋啦響。
孫偉首接暴力拆開演示一下。
年輕漢子學著拆開，布料軟軟的，滑溜溜的，跟他穿過所有粗布麻衣都不一樣。
他輕輕捏了捏，又放在臉上蹭了一下，回頭衝後面的人小聲說，“這料子真舒服，摸著跟緞子似的。”
“這……這就給我們了？”一個上了些年紀的漢子忍不住問孫偉，“這麼好的料子，穿髒了咋辦？”
孫偉擺擺手，“髒了洗唄，發給你們就是讓你們穿的。”
那漢子張了張嘴，看著手裡嶄新的工裝，嘴唇動了動，愣是沒說出話來。
這麼好的料子，滑溜溜的，擱在村裡起碼得是過年才捨得穿一水的體面衣裳。
可人家就這麼隨隨便便地發下來了。
就是造型奇怪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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