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蹲在陸府後巷的角落裡,已經蹲了快半個時辰。
這個位置是她精心挑選的——正對陸府後院的小角門,離正門有百步之遙,既能看到正門方向的動靜,又能第一時間從角門翻牆進去。
現在她就在等葉蓁蓁從那扇門裡被長風引進去。
只要葉蓁蓁進了陸府的大門,陸筠的注意力就會被全部拽走,她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從角門摸進去,沿著那條她寫過無數遍的路線直奔書房,偷走那張要命的調令。
書房裡的佈局她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進門左手邊是書架,右手邊是博古架,正對面是書案,書案左側有一幅山水畫,畫後面藏著一個小型機關暗格。
那個暗格的鎖她寫過——同款江南製造局的機關鎖,但比角門那把多了一道簧,需要用銅絲同時勾動第三道和第四道簧才能開啟。跟角門鎖一樣,鑰匙孔裡藏著倒刺,用細竹籤抵住之後,再用銅絲——她都已經準備好了。
那張調令就躺在那道暗格裡。
整個過程用不了半炷香。
而陸筠那時候正在前院或者花廳裡對著葉蓁蓁“強制愛”,根本不會發現後院的動靜。
完美。
林悅蹲在牆角,手裡捏著那根已經削好的細竹籤和銅絲,指腹反覆摩挲著竹籤光滑的表面,心裡把計劃從頭到尾又過了一遍,確認沒有漏洞。
她甚至算好了時間——葉蓁蓁從正門進去,被引到花廳,陸筠得到訊息趕過去,兩個人寒暄幾句,陸筠開始靠近,葉蓁蓁開始後退,這個過程至少需要一炷香。她有足夠的時間完成整個行動。
想到這裡,林悅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她卡了三天寫不出來的強制愛,現在居然成了她偷東西的掩護色。
要不是形勢危急,她真想搬把椅子坐在角門上頭,一邊看一邊記筆記——陸筠今天用的是哪種逼近方式?是步步緊逼型還是突然襲擊型?他的手是從肩頭滑過去還是直接捏住了下巴?葉蓁蓁的反應是害怕還是欲拒還迎?
這些可都是珍貴的寫作素材。
但她現在沒有心思看強制愛了。
她腦子裡只有一件事——偷調令。
那張破紙再不弄出來,她就要死了。
不是誇張,是真的要死了。兩天後早朝,陸筠把那張調令往御前一遞,她必死無疑——林遠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他不會保她。
沒有人會替她頂罪,沒有人會替她說情。
林遠山只會站在朝堂上,聲淚俱下地說一句“臣教女無方,愧對聖恩”,然後把所有責任推得乾乾淨淨。
而她林悅,輕則流放三千里,重則秋後問斬。
流放路上能不能活著走到地方都兩說。
更別提她還欠著一屁股劇情債沒還——她要是死了,誰來寫完這本小說?誰來告訴讀者陸筠和葉蓁蓁最後到底在一起了沒有?
她不能死。
所以她必須偷到那張調令。
她必須開啟書房裡那個暗格上的機關鎖,拿到那張紙,然後想辦法在陸筠發現之前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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