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的手已經按上了刀柄,正準備迎接一場惡戰——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老劉頭不緊不慢的聲音:“長風,你在這兒攔著做什麼?還不快去通報?”
“劉伯,大人說了——”
“大人說了不見客,但這位是客嗎?”老劉頭打斷他,語氣像個教訓孫子的爺爺,“這位是太傅府的嫡長女,你把人堵在門口,傳出去人家說陸府不懂規矩。通報不通報是大人的事,攔不攔是你的事——”
長風張了張嘴,又合上。
老劉頭已經在推他了:“快去快去,這位要是打進來,咱們府今天又得修牆。上次修牆花了多少銀子你忘了?”
確實花了不少。整整三百兩,夠府裡上下吃半年的飯了。
“林姑娘稍候。”長風朝林悅拱了拱手,轉身大步流星地往裡走。
他走得很快,靴子踩在青磚上發出急促的聲響,穿過前院,繞過影壁,經過那棵老槐樹,左轉進入迴廊,再走二十步——陸筠的書房到了。
長風在門外站定,深吸一口氣,抬手叩門。
“大人。”
“進來。”裡面傳來陸筠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長風推門進去,單膝跪地,斟酌了一下措辭,還是決定直說:“大人,林姑娘來了,在門口。”
他說完就低下頭,等著那句“不見客”。
等了片刻。
“讓她進來。”
長風猛地抬起頭,臉上的表情不受控制地扭曲了一下。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大人,是林姑娘——太傅府的林悅。”他特意把“林悅”兩個字咬得很重,生怕陸筠沒聽清楚,把他說的“林姑娘”當成了“葉姑娘”。
“本官知道。”陸筠的聲音還是不鹹不淡的,但長風跟了他六年,聽得出那語氣裡有一絲——怎麼說呢——期待?
不對。
肯定是他聽錯了。
大人怎麼可能期待見到林悅?那是他的死對頭,見面不拆臺就不錯了,還能“期待”?
長風張了張嘴,那句“可是大人您不是不見客嗎”在舌尖上滾了三圈,最終被他咽回了肚子裡。
他跟了陸筠六年,學會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大人說什麼,他就做什麼,別問為什麼,問就是自己領板子。
“是。”長風低下頭,“屬下這就去請林姑娘進來。”
長風一邊往外走,一邊在腦子裡飛速運轉。
這一定是什麼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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