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在門口站定，抬手叩了叩門框。
“你在等我？”
陸筠沒有立刻轉過身來。他似乎在窗邊多站了幾息，才把手中的書卷擱下，緩緩轉過身看向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從她墨綠色的褙子滑到同色的暗紋腰帶，然後在她臉上停住了。
她的目光迎上他的，沒有躲避。
但她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一團燒得正旺的。壓了很久終於壓不住的火。
林悅的後背微微繃緊了一下。
“我方才聽長風說，你今日去了翰林院。”陸筠開口，“去看沈霽川了？”
“我去改個約。”林悅的語氣盡量平穩，“今日申時本來約了去他那裡借書，但我要來看我弟弟，所以去跟他說一聲改到後日——”
“借書。”陸筠重複了這兩個字，嘴角彎了一下，那弧度裡沒有笑意，“林悅，你喜歡沈霽川？”
“是又怎麼樣？”林悅索性不辯解了，抬起下巴，直直地看著他，“我喜歡誰。想嫁給誰，跟你有什麼關係？”
陸筠看著她。
他站在窗邊，午後的陽光從背後照進來，在他肩膀上鍍了一層金邊，可他的臉在逆光裡看不太清楚。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低得像從胸腔深處壓出來的：“林悅，你今日去翰林院看他——我不高興。”
林悅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不高興？”她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陸筠，你憑什麼——”
“憑我喜歡你。”他說。
林悅的腦子裡炸開了一片白光。
她站在書房門口，手還搭在門框上，整個人像被一道雷劈中了一樣，定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看著陸筠，腦子裡那四個字像迴音一樣在空蕩蕩的顱骨裡撞來撞去——憑我喜歡你。憑我喜歡你。憑我喜歡你。
“你別說笑了。”林悅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你追了衛蓁蓁兩個月，追得滿城風雨，你現在說喜歡我？”
“那我問你——你對衛蓁蓁那些事，是假的嗎？”
陸筠看著她，沒有移開目光。
“是真的。”
“那你憑什麼說喜歡我？”
“我不知道。”陸筠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陳述一件他自己也還沒想明白的事，“我對衛蓁蓁，是動了心思的。可那心思來得莫名其妙，兩個月就散了。可我對你不一樣。”
“我對她，是稀裡糊塗地陷進去，又稀裡糊塗地爬出來。可我對你——每一步都是清醒的，每一寸都是自己走過去的。我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