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寫過的“武功不相上下”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像一句笑話,她掙扎。踢打。用膝蓋頂他的腰腹,他連呼吸都沒有亂。
“混蛋!”林悅仰著頭,聲音從喉嚨裡撕裂出來,“陸筠你混蛋!你放開我!你拿我弟弟換這個——你還是人嗎!”
陸筠低下頭,鼻尖幾乎貼上她的鼻尖。
他的唇懸在她唇上半寸的地方,近到她能感覺到他呼吸的溫熱拂過她皮膚,她渾身的汗毛都在那一瞬間豎了起來。
“住手!你停下!”
陸筠的動作頓住了。
他的唇停在她唇上半寸的地方,像一隻獵鷹在俯衝的最後一刻被人拽住了尾羽。
“你是當朝宰相,你什麼女人得不到,你非要逼一個不情願的女人——你圖什麼?圖我哭?圖我恨你?還是圖你今晚睡了我,明天滿京城都知道你陸筠是靠強迫女人來證明自己厲害?”
“你若是真有你說的那麼想要我,就別用這種下作的法子。你放開我,好好跟我說話,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誠意。你今晚要是碰了我,我這輩子都不會正眼看你——你信不信?”
林悅的嘴唇還在動,那些話像連珠炮一樣往外砸——她以為他會停,以為他會猶豫,以為他至少會被她那番話刺得退後半步。
可他沒有。
陸筠低下頭,吻住了她。
她所有未出口的話。所有還攥在手心裡的籌碼。所有在舌尖上打了三個轉的談判技巧,全都被這一個吻堵回了喉嚨裡。
林悅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寫過很多吻戲。她寫過溫柔的。纏綿的。激烈的。試探的——她寫過各種溫度和力度的親吻,寫得行雲流水,寫得讓讀者面紅耳赤。她以為自己對這件事瞭如指掌。
可她從來沒有被親過。
嘴唇相觸的那一瞬間,她所有寫過的形容都碎了——沒有什麼“溫熱的觸感”,沒有什麼“輕柔的試探”,那只是一種陌生的。侵略性的。讓她全身汗毛倒豎的壓迫感。
她猛地偏過頭,他的唇從她嘴角滑開,擦過她的下頜線。
“陸筠你——”
她的話被他的拇指按住了。
他低頭看著她。
“林悅。我這個人,從來就不是什麼正人君子。我能在朝堂上活到今天,靠的就是想要的東西自己伸手去拿。你問我圖什麼?我圖你。”
他低下頭,額頭幾乎抵上她的額頭。那股狠勁兒從骨頭縫裡翻出來,不講道理。不留餘地。不死不休。
“我不會管你同不同意。我要你,就會要到手。你若是心甘情願跟了我,我好好待你;你若是不情願——那我便強要。你怎麼選,我都不會放手。”
林悅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後腦勺抵著冰涼的書案邊緣,掌心裡全是汗。她的手腕還被他扣在頭頂,掙了兩下,紋絲不動,像被鐵箍焊死了一樣。
她強迫自己停下來,不再掙扎。深吸一口氣,把那些橫衝直撞的怒意硬生生壓回去,她現在是砧板上的肉,硬碰硬只會把自己撞得頭破血流。
她知道他的軟肋在哪裡——他不怕人來硬的,你越跟他對著幹,他越來勁。可你要是放軟了,讓他覺得自己佔上風了,他反而會慢下來。
林悅深吸一口氣,把胸腔裡那些還在翻湧的怒意死死地壓下去,然後她偏過頭,把臉側向一邊,露出的側頸線條鬆了下來——不是方才那種繃緊的。戰慄的僵硬,而是像一隻被人掐住後頸的貓,終於不再炸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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