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風風光光地嫁給自己心愛的人林悅裹著那件墨灰色的披風坐在床沿上，正盤算著沈霽川的事，腦子裡把陸筠。三皇子。林遠山這幾條線翻來覆去地捋，想找個能撬動局面的縫隙，院門外就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是春桃的聲音，帶著一絲慌張：“夫人，小姐已經歇下了——”
沈氏的聲音從院門口傳進來：“歇下了我也要看看她。”
林悅猛地抬起頭，飛快地把披風從身上扯下來團成一團塞進被褥底下，又理了理散亂的頭髮和皺巴巴的衣襟，剛做完這一切，房門已經被推開了。
房門被推開的那一刻，春桃站在門檻外，目光急急地往床榻方向掃了一眼，看見林悅好好坐在那裡，整個人長長撥出一口氣，連肩膀都塌了下來。
沈氏沒有注意到春桃的反應，她的目光已經落在了林悅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眉頭微微蹙起：“臉色怎麼這麼差？今日又出門了？”
林悅把被角往上拉了拉，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沒有，身子不舒服，在屋裡躺了一整日。”
沈氏在床沿邊坐下，目光卻只在她臉上停了一瞬便移開了，像是確認了她還活著就足夠了，轉而說道：“春日宴的日子定下了，三皇子那邊讓人傳了話來，說那日想單獨跟你說幾句話。”
她說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像是在安排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家中事務，從頭到尾沒有問過一句林悅身子哪裡不舒服，也沒有張羅著要請大夫來看看。
“你爹的意思是，讓你好好準備準備，別到時候失了禮數。三皇子那邊，對你一直是有心的。你嫁過去，便是正經的皇子妃，將來......“
沈氏說到“將來”兩個字的時候，尾音拖得很長，像是在斟酌後面該接什麼詞。
然後換了個更輕的語氣繼續說下去：“將來你有了倚仗，林家也有了倚仗，兩全其美的事，你心裡應該明白的。”
林悅靠在床頭，沒有接話。
她看著沈氏的側臉。燭火在沈氏身後搖曳，把她半邊臉映得明暗交錯，那雙跟林悅有七分相似的眼睛正望著窗外的方向，像是在盤算什麼，又像是在替她規劃什麼——可從頭到尾，那雙眼睛都沒有真正落在她臉上停留過。
沒有問她身子哪裡不舒服，沒有說一句“你臉色這麼差，要不要再請個大夫來看看”。
她坐在女兒床邊，說了一盞茶的話，樁樁件件都是三皇子。春日宴。林家的前程，唯獨沒有一句是關於她自己的。
沒有人問過林悅累不累？想要的到底是什麼？有沒有想嫁的人？想過什麼樣的日子？
從她三歲識字。五歲作詩。七歲通兵法開始，林遠山和沈氏看見的就只有她的才能。她的用處。她能給林家換來多少籌碼。
她越是聰明能幹，就越被當成一件趁手的工具來使喚，越被理所當然地推上棋局。
他們只想讓她嫁給三皇子。
因為嫁給三皇子，弟弟就能入翰林，林家就能往上再走一步。
她的婚事從來不是她的婚事，是林家的一步棋。
她喜歡沈霽川也好，不喜歡三皇子也好——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的身子能換成什麼。
她想起原主在霧裡蹲著哭的樣子，想起她說“你從來沒有把我當一個人來寫”時那副咬牙切齒的委屈。
她想起自己坐在電腦前面敲鍵盤的那無數個深夜，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輕輕鬆鬆就替原主安排了一輩子的苦難與孤獨。
她寫她壞。寫她算計。寫她活該眾叛親離，卻從來沒有想過——這個被她隨手寫成惡毒女配的姑娘，會真的在這個世界裡活過。痛過。拼盡全力掙扎過。
此刻她才真正理解了原主所有的委屈和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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