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又想了想,最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深吸一口氣,然後低下頭,嘴唇輕輕貼上了他的唇。
她閉著眼睛,想著——我親上去了,你總該有反應了吧?
可陸筠依然沒有動。
他的呼吸依然平穩,他甚至沒有因為她的觸碰而抿緊或鬆開半分。
林悅等了片刻,退開半分,睜開眼看著他依然平靜的側臉,心裡那點“他肯定在裝”的篤定開始慢慢動搖——難道他真的感覺不到?
她飄回自己方才坐的位置,抱著膝蓋蜷在車廂角落裡,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半透明的手,又看了看他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的模樣,也許她真的不該奢求太多。
能碰到陸筠了,總比之前連碰都碰不到強。
也許再過幾日,她就能徹底回到自己的世界裡了。
本來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陸筠看不到她。聽不到她,那才是正常的。
陸筠依然閉著眼睛靠在車壁上,呼吸平穩得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可他藏在袖中的手指,在方才那片刻的觸感裡悄然收緊了——那溫軟的。帶著幾分試探的觸碰,落在他的唇上——他幾乎要控制不住地睜開眼。抬手把她摟進懷裡,可他硬生生地忍住了。
他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開了一道縫,那股從方才就一直堵在胸口的悶氣,隨著那一吻的落下散了個乾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舒坦。
她方才親了他,她主動親了他。
那一吻的餘溫像一枚被悄悄藏起的印章,壓在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馬車一路平穩地駛過京城漸暗的街巷,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在暮色裡顯得格外清晰。
陸筠始終沒有睜眼,林悅也始終蜷在角落裡,兩人之間隔著車廂裡半明半暗的光線,誰都沒有再開口。
直到長風的聲音從車簾外傳來:“大人,到了。”
馬車在陸府門前停穩,暮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長風跳下車轅,掀開車簾,陸筠彎腰鑽出車廂,靴尖落在青石板上的時候,後背的傷口被牽動了一下,他微微頓了一瞬,便若無其事地站直了身子。
門房老劉頭早已得了訊息,提前把大門敞開了,廊下的燈籠也點得亮堂堂的,暖黃的光鋪了一地。
陸夫人扶著趙嬤嬤的手臂快步走了出來,在廊下站定,上上下下把陸筠打量了一遍,目光從他微微泛白的臉色落到他比從前清減了不少的下頜線上,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化作一句帶著顫音的“回來了就好”,然後側過身,用帕子飛快地按了一下眼角。
陸筠朝母親走了一步,微微彎下腰,聲音比方才在馬車裡時柔和了幾分:“讓母親擔心了。兒子沒事。”
陸夫人把帕子收進袖中,抬眼看著他。
“飯菜都備好了,都是你愛吃的,先去換身衣裳,再過來用飯。你瘦了不少,這陣子得好好補回來。”
陸筠應了一聲“好”,便轉身朝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