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你怕我會弄死你？林悅仰頭看著陸筠那雙正落在自己臉上的眼睛，不知道他為什麼一開口就問這個，但還是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
陸筠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確認她真沒有強撐著說謊，才終於收回目光，重新低下頭去翻手裡的書卷。
林悅偏過頭看向窗外，日頭已經偏西了，她竟然睡了這麼久，那他方才那句“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是在關心她。
“我們這是在......去江南的路上？”
“嗯。”
林悅沉默了一瞬，又開口問：“那今日早上......衛蓁蓁有沒有來送你？”
陸筠手裡那捲書“啪”地一聲合上了，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脆。
他沒有抬頭看她，也沒有回答，只是把書卷擱在膝頭，目光落在窗外不斷後退的田野上，下頜線繃得平直。
林悅看著他繃緊的下頜線，忽然想起昨晚他說他不喜歡衛蓁蓁，說得那麼篤定。那麼幹脆，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可林悅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一個男人面對那樣一個柔媚入骨的姑娘主動送到面前，就算不喜歡，也不該連一絲猶豫都沒有——他那樣乾脆利落地把人打暈，反倒像是刻意在抗拒什麼。
她忽然想到，陸筠如今已經知道自己的人生都是她寫好的劇情了，會不會正是因為這樣，所以連帶著對衛蓁蓁那點本來可能有的感覺，也一併厭棄了？
林悅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她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陸筠，我知道你現在知道了那些事，心裡肯定不痛快——那些劇情確實是我寫的，可那是以前的事了。”
她停了一下，像是給自己攢一口氣，又繼續說了下去：“以後我再也不會寫這些了。你們的人生都是你們自己的，你想喜歡誰就喜歡誰，不用因為那些事就故意抗拒。衛蓁蓁是個好姑娘，你要是對她還有感覺——”
她話沒說完，陸筠已經抬起眼睛看向她。
那一眼裡沒有怒意，可她的話還是被他截斷了。
“你覺得我不肯碰她，是因為我知道了那些劇情，所以賭氣不肯按著劇本走？”
“林悅，那些劇情是你寫的不假，可我如今已經知道了，就不會再讓它左右我分毫。”
“從來只有我讓別人按我的規矩走，還沒有誰能讓我的心思按她的意思轉。我若真的對衛蓁蓁有感覺，就算知道那些劇情是你寫的，我也不會委屈自己。我不碰她，就只是因為——”
陸筠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斟酌什麼，最終卻只是把話頭收住了。
他沒有把話說完，只是重新垂下眼簾，目光落回膝頭那捲合攏的書冊上，下頜線依然繃著，像是方才那股翻湧的情緒已經被他壓回了深處。
林悅等了兩息，見他確實不打算再開口了，便也不再追問——他碰不碰衛蓁蓁。為什麼碰。為什麼不碰，說到底都跟她沒有半點關係，她不該管那麼多的。
“你的事，你自己做主就好。我問這些，是我多嘴了。”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她又開口問：“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為什麼我只能跟著你？而且只能跟在你三步以內，遠一點就被拽回來了。你知道原因嗎？”
陸筠抬眼看了她一下，把膝頭那捲書拿起來重新翻開，語氣漫不經心：“可能是因為我是你書裡的男主角。”
他翻了半頁紙，又補了一句，“你寫的故事裡，所有的事情都是圍著主角轉的。如今你自己進了這個故事，自然也只能圍著主角轉。”
林悅愣了一下，那句“男主角”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他居然知道“男主角”這個詞，書裡的人更不可能知道這個說法。
唯一能解釋的就是原主在告訴他真相的時候，把這個詞也一併告訴了他。
她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一時間竟分不清他是在認真解釋，還是在順著她的話逗她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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