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目相對。
場面一度安靜。
高瑩以為江清梨看到她這副狼狽模樣，一定會嘲笑她，用最天真的語氣說最扎心的話。
她下意識把背挺首了一些，拖著行李箱走出電梯。
剛邁出來，餘光瞥見江清梨從自己的挎包裡翻出一瓶草莓酸奶，遞到她面前。
“給你。”
高瑩腳步驟然停下。
“……什麼意思？”
“沒什麼。”江清梨把酸奶連同吸管一同塞她手裡，“阿梨就是覺得你現在應該喝點甜的。”
高瑩盯著手裡的酸奶，又抬頭看著女孩那雙清澈的眼睛，眼裡沒有半點她以為的虛情假意。
一瞬間，她覺得喉嚨堵得慌，“江清梨，你是不是有病？不知道我很討厭你嗎？”
“知道啊。”
江清梨點點頭，“你今天在溫氏的時候，瞪了阿梨六次，翻了兩個白眼，還偷偷用高跟鞋踩了阿梨影子一下。”
“……”
“高老師。”
高瑩愣住，這好像是江清梨第一次這麼認真喊她。
“林老師之前推薦阿梨看過電影《歲月》，你演繹的女主夢芮敢愛敢恨，微表情和情緒很到位，阿梨還模仿過。”
歲月……
高瑩眼淚毫無預兆的掉下來。
那是她二十五歲時拍的片子。為了夢芮那個角色，她在橫店蹲了兩個月，寫了兩萬字的人物小傳，硬生生把導演磨到鬆口。
也是她獲得第一個影后獎項的電影。
江清梨沒有再看她，和周琳走進電梯，“雖然你現在臉色更差了，但阿梨覺得此時的你比以前好看了一點。”
她在電梯門合上的剎那，衝發呆的高瑩揚了揚手裡喝了一半的酸奶，“這可是阿梨最喜歡的酸奶，可好喝了，你千萬別扔啦。”
“……”
高瑩動了動唇，嗓子乾澀得厲害，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走到垃圾桶旁邊，手抬了半天也沒扔下去。
最後，她插了吸管。
狠狠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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