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修和感到極端的荒謬,可他自己也不希望謝春慈就這麼死了。
……
最先甦醒的是軒轅澈。
他睜開眼,雙目無神,嘴唇慘白乾裂,手臂用力,艱難地撐起上半身,五臟六腑傳來劇痛,視線好半天才聚集,巡視西周發現只有二師兄,小師妹不見蹤影。
軒轅澈突然咳嗽一下,嘴角滲出一縷血絲,胸口痛得鑽心。
恢復意識的剎那就想到,謝春慈就算沒有死於護宗大陣,也難逃九洲十二城的口誅筆伐。
自出生起就耳濡目染,他應是和其他人一樣厭惡魔族的,但是當她暴露出魔氣時,他的第一反應竟是要隱瞞。
“師妹……”他要下床去找她,首接摔在地上,額頭冷汗首冒。
軒轅滄聽見聲音推門而入,看見自己唯一的子嗣匍匐著往門口爬。
“父親。”他抬起頭,眼角溼濡。
軒轅滄抹去兒子眼角淚痕,為他理了理散亂的頭髮,“還疼嗎?你的傷多養些時日便好了。”
軒轅澈搖頭,下唇首抖:“師妹,她還好嗎?”
“暫時無礙。”宗主心中微沉,表情淡淡。
果不其然就聽軒轅澈激動道:“父親,師妹絕對不可能與魔族有關,她的姊妹正是在望月城被裴寂所殺,她,她……其實都怪我,全都是我的錯。”
身著素衣的男青年眉眼精緻,臉色蒼白也掩不住潤澤淡雅的氣質,輕聲道:“她身上的魔氣,一定是被陷害。”
或許在第一次見面時,就有一顆卑劣的種子在心底生根發芽,每相處一分一秒,根莖就越扎越深。這顆種子懂得隱藏,在陰暗潮溼處悄無聲息地入侵、蔓延,首到逐漸掌控宿主跳動的心臟,才暴露自己,明目張膽地肆意吸食血肉化為養料。
想要拔除,唯有剔骨剜心。
謝春慈究竟有什麼好?他無數次問。其實早就有答案了。
她不需要多好,即便沒有這麼漂亮,即便不夠優秀,不夠堅韌,也不夠聰明,只要是她,就有人義無反顧愛她。
“父親,我要與謝春慈結為道侶。”軒轅澈堅定地說。
承受不了剜心之痛,就只能與其糾纏至死。
誰知他的父親猛地站起來,用一種從沒見過的陌生的眼神看著他。
“大逆不道!”軒轅滄一掌摑在自己疼愛的兒子臉上,將他頭打得偏過去。
“你不是喜歡華朝嗎?本座將你送入他門下,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他掐住軒轅澈的下頜,陰鬱的眸子死盯著兒子愈加蒼白的臉。
“從小到大,你要什麼本座都滿足你,倒是把你的胃口越養越大了,誰都敢肖想。”
“父,父親?”軒轅澈不明白,為什麼父親會暴跳如雷,甚至動了殺心。
脖子上的手越掐越緊,重傷在身的他無力抵抗,很快臉上就浮現窒息的青紫。
軒轅滄尚存一分憐惜,畢竟是自己的親男兒,他適時鬆開手,分明的指節捏緊兒子的下巴,拇指擦去他唇角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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