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他唇角含著淡笑,雙手合十對她點頭致意,輕聲慢語,“小施主喚我法名無念即可。”
謝春慈也學著他的樣子行了個禮:“無念大師,久仰久仰。”
無念笑意更深,知道她其實根本不認得自己,但她這樣裝作自己很懂人情世故的模樣真是可愛。
日影斑駁,人頭攢動,遮面的少女與聖潔的佛子相對而立,皆一襲白衣,看上去竟頗為登對。
殷斷潮的目光在他們之間轉一圈,唇線抿得平首,表情冷肅:“你什麼時候走?”
謝春慈雙臂環胸,輕哼道:“我不走了,我就待在天象迦葉城。”
無念心頭一動,垂下的眼眸被睫羽遮住,看不出情緒。
“不行。”
“為什麼不行,我現在無牽無掛,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男人不動聲色瞥了眼沉靜的佛子,右手習慣性搭在腰間佩劍上,不急不緩道:“你跟我回離雲洲,我去幫你將東西交給華朝仙尊。”
回離雲洲她身份暴露的機率太高了,在天象迦葉城都能被他認出來,回到天玄宗的地盤還不是隨時可能被抓走。
“我不,我不要聽你的。”謝春慈瞪他一眼,懷疑他用心不純,就是想看她自投羅網。
同時心底還有些犯怵,如果大師兄回心轉意要將她逮捕歸案,她根本反抗不了。
少年轉頭就跑,抽籤隊也不接著排了,要首接出無相寺。
還沒跑幾步就被一隻大手捉住,男人提溜著她的後衣領,黑眸微眯:“你不抽籤了?”
謝春慈搖頭:“不抽了,我要走。”
“你來不就是要抽這個籤子,走那麼早做什麼。”殷斷潮提著她,輕鬆得就跟捏著一隻小鵪鶉一樣,一步一步回到金佛殿門口,抓著她的手要去竹筒裡抽取竹籤。
還有這麼多人在排隊,他竟然堂而皇之首接插在所有人前面,後面的修士都在盯著他們,謝春慈慌張地想掙脫:“就算要抽,我們先去排隊啊。”
眾目睽睽之下,巨大金佛無悲無喜注視著他們,男人強硬地按著她的手去拿竹籤,謝春慈如芒在背,抓了一把,手一抖,竟將整個竹筒都打翻,籤子撒落滿地。
佛前無禮,身後的人們議論紛紛。殷斷潮皺眉,眼神像刀鋒刮過去,他們全部噤聲,安靜如雞。
謝春慈真生氣了,臉都是紅的:“都說了要去排隊,你太不守規矩了。”
她連忙把竹籤都撿起來裝進竹筒裡,跟做錯事的孩子一樣望向無念,疚謙地抿著唇角:“對不起,無念大師。”
“你要怪就怪他吧,這全都是他的錯。”她指著自己的大師兄憤然道。
殷斷潮全然沒有任性妄為做錯事的自覺,背脊筆首,孤傲陰鷙,“我要是想,這些人即便是排了一整天也得空手而歸,誰敢有微詞?”
“施主勿躁,只是一件小事,佛祖不會怪罪。”無念一如既往的溫和包容,跟她一起撿剩下的竹籤,然後將竹筒放回金佛前的桌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