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如，就住在無相寺吧，”無念笑意盈盈，眸底水光瀲灩，清淺澄潤，“殷真君近日便是在無相寺借宿，既然你們是舊識，就在寺內再安排一處宅院，離得近些也好相互照應。”
無相寺每年只有特定的幾天對外開放，其餘時間是不允許外人進出的。
對於謝春慈的身份，他雖不能確認，但也隱約有所猜測。如果真是華朝仙尊那位小徒，以現在的情況，藏身無相寺內是個很好的選擇，她應該不會拒絕。
謝春慈嚥下嘴裡的食物，不出所料同意了：“太好了，無念大師，你們出家人果真慈悲為懷，你這個佛子更是心胸寬廣啊。”
類似的話她一路上數不清誇了多少遍，殷斷潮耳朵都要聽得起繭子了，他眼皮都沒掀就否決：“不行，她必須跟我走。”
讓她獨自留在無相寺，等他回來，恐怕這個蠢師妹早就被無念迷得神魂顛倒了。
“憑什麼，你是我什麼人啊，憑什麼這樣管我。”
殷斷潮涼涼橫她一眼：“你說呢？”
謝春慈噤聲，縮起脖子，“反正我就要在無相寺，要走你自己走。”
無念給她喝空的茶杯斟茶，對著殷斷潮道：“殷真君有要事可以先行離開，小施主在無相寺很安全，等你辦完事再來接她也不遲。”
謝春慈附和：“對呀，無念大師說的真對。”
見她這副小人得志狐假虎威的模樣，殷斷潮氣得下頜繃緊，橫眉冷對道：“那我不管你，你的內丹自己去送。”
“怎麼這樣，”謝春慈拍案怒道，“你真是太不可理喻了！”
“你昨天都答應我了，怎麼能反悔呢？你不就是仗著我有求於你才任性妄為。”
這時莊嚴洪亮的鐘聲響起，殷斷潮站起身，玄色衣裳更襯得他寬肩窄腰，眉骨冷峻硬朗，俯視著不聽話的師妹，神色淡淡：“你知道就好。”
……
申時過後，人都走完了，小沙彌提了桶水，抱著掃帚獨自來清掃金佛殿。
地上灰塵不多，他掃完外面的落葉，進入大殿裡面擦灰塵，其實金佛殿每天都清理，哪有那麼多灰塵，但方丈還是讓他們輪流來擦。
小沙彌嘴裡正念叨著方丈讓他背誦的經書，突然停下，“嗯？”
佛像旁邊的角落裡掉了兩根竹籤，正巧被陰影擋住，不進來還發現不了，小沙彌摸摸光滑無毛的腦袋，“許是誰不小心弄掉了吧。”
他趴下身子伸長胳膊去夠那兩根竹籤，撿出來一看，上面分別有一行字。
他年紀小，字還認不全，勉強辨認上面寫了好多個“痴”字，什麼痴兒，痴情，痴心。
這些詞是什麼意思他不懂，但是痴的意思他知道。
方丈說，痴就是蒙在人心上的灰塵，讓人認不清自己，從而不明事理，不信因果，不辨是非。
師兄們就經常因此被師傅責罰。
莫非這個求籤的人也是如此？
這人竟然有這麼多痴。小沙彌同情地嘆了口氣，繼續幹自己的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