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六歲模樣豔絕的女子端坐在桌前,周身被火焰圍住,她卻微微垂眸,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如同老僧入定。看到他,清澈眼眸望過來,卻是古井無波。
這是一種歷經世事滄桑才會有的眼神,卻奇妙的出現在一個年輕女子身上,讓蕭戎心中一窒。
這麼年輕,卻心存死志!但,為什麼?
熊熊烈焰照著蕭戎冷麵如霜的俊顏,越發襯得那雙眸子黑亮深邃。
許今微微歪著頭凝視他片刻,突然笑了。
對視片刻,蕭戎開口道:“跟我走!”
“我為什麼要跟你走!”許今唇角噙著一抹戲謔的笑容,反而低下頭玩起手指來。
見她如此,蕭戎也不急了,乾脆抱著手看著她。
這樣又過了片刻,許今終究是坐不住了。她抬起頭來,笑容玩味,“走去哪裡?去臨安田家做墨?三個月做不出凝香墨橫豎也是死。與其如此,早死早了!”
蕭戎搖了搖頭,“三個月有無限可能,若你此時就死了,便真的是什麼也沒有了。”
“只是死而已,又有何懼?”許今轉過頭,淡淡道。
“死不足懼,可也要看值不值得?”
“我這條命乃姨母所救。我燒燬了凝香墨方,又欠了姨母一條命,此時田家又因為凝香墨方找上門來。若我在去田家的路上葬身火海,田家定然不好再逼著許家要墨方了。死了我一人,救了一大家人,你說值不值得?”許今語氣戲謔,也不知道為何對一個陌生人會說出這些話。
大概是人之將死說什麼做什麼也少了些顧慮罷。
“你口中的田家可是田栩舟?”蕭戎語氣慵懶,“據我所知,田栩舟可不是什麼好人。就算你死了,他也未必就會放過你的家人。”
許今眯著眼,將唇抿成一條直線。
“你說你的命是你姨母所救?”蕭戎唇角含著一絲譏諷,“看來你姨母當真不該救你。”
“她若是知道用命救下來的人如此不珍惜自己的命,豈不後悔?”
這人說話忒毒,可許今卻找不到話來反駁。
她別開臉,“我從小便是災星,與我在一起的人下場都不會好,你最好離我遠些。”
蕭戎揚起唇,“是嗎?我這人運氣素來很好,從來不怕什麼災星。”
他上前一步抓住少女手腕,許今陡然一驚,臉上已有怒意,“幹什麼?”
“我素來心善,小貓小狗也不會見死不救,更何況是人。”蕭戎繞過地上燃著的橫樑,拖著她往外面走。
“放開我!”許今徒勞的掙了幾下,一雙眼睛盛滿怒氣瞪向蕭戎,“你憑什麼管我?”
蕭戎笑了。
他本就生得俊美,此時一笑,那雙丹鳳中波光瀲灩,下面卻又蘊藏著徹骨冰寒,“有人拿命救你,是希望你能好好活著,不是讓你以死相償。”
話落,大氅兜頭罩下。
許今眼前一黑,尚未反應,整個身子已騰空被人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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