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今認真聽著,時不時插話問一句。
到了飯堂,裡面已經擠滿了墨工。眾人排著長隊領托盤和碗筷,領到的又到一邊去排隊打飯菜。
許今站在趙雲歡身後,跟著隊伍慢慢往前面走。
飯菜很簡單,一碗米飯加上一份肉渣炒的時蔬,另加一碗大骨綠豆湯。
許今和趙雲歡領了飯菜,端在靠窗的桌子上。剛放下碗筷,便見一個身量高挑的姑娘端著飯菜走了過來,“哎,新來的吧,去幫我拿壺茶過來。”
她容貌也算清秀,只是神情倨傲輕慢,看上去有些輕浮。
許今默了默,站起身來。
那女子見許今離座,順勢將許今的碗筷推過一邊,坐在了剛才許今的位置上。
初來乍到,許今明知這女子是在生事,卻並不理會。
不過一個座位而已,她還讓得起。她默默端起自己的碗筷,換到旁邊稍遠一些的空桌上,低頭吃著飯。
剛吃了幾口,便覺眼前光線一暗,趙雲歡已經端著飯菜在她旁邊坐了下來,“許今,葉沉香性格素來如此,你也不必介意。”
“我不介意。”許今將口中飯菜嚥下。
趙雲歡想說什麼,欲言又止。一頓飯吃的默默無聲。許今和趙雲歡吃完飯,去外面用水洗乾淨碗筷放進櫥櫃裡,才往寢屋走。
此時天還沒有完全黑下來,遊廊下微風拂面,少了料峭春寒,倒也很愜意。
兩人不禁放慢了腳步。
大概是害怕許今因飯堂的事生悶氣,趙雲歡緩緩道:“葉沉香八歲便進了洗香臺,制墨技藝十分了得。要不是有慕白師兄壓著,她在洗香臺便是妥妥的第一了。”
許今笑笑,好好聽著。
“沈沉香仗著技藝了得,素來在東苑霸道慣了。陸掌事亦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除了慕白師兄,沒人比得了她。”
趙雲歡說到這裡,快走兩步超過許今,面對著她將手背在身後倒著走,“沈沉香雖然霸道,但制墨卻是不含糊的。你可不要小瞧她,她做出的墨品已經可以冠名,就算日後她出了洗香臺,做出來的墨也會有人爭相購買。”
許今微笑道:“沈沉香既然如此厲害,為何卻一直留在洗香臺?”
“還不是因為慕白師兄。”趙雲歡轉過身子,與許今並排走著,“她心裡裝著慕白師兄,所以才不願出洗香臺。”
許今笑笑,沈沉香對於她只是無關緊要之人,她並不想深問。
這一晚,許今睡得很沉,第二日一睜眼,天都快亮了。
趙雲歡已經起床洗漱,看到許今醒來,笑著道:“我才說你這幾日路上奔波辛苦,等你多睡一會,沒想到你就醒了。”
“什麼時辰了?”許今坐起身來,收拾床鋪。
趙雲歡:“卯時了。”
許今哎呀一聲,加快了疊褥子的動作,“昨日陸掌事交代卯時出工,這會是不是晚了。”
“不晚。”趙雲歡遞給許今一隻小碗,裡面放著青鹽,“卯時末才出工,這會慢慢收拾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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