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許今疑惑地望向青棠。
青棠卻已經伸出手,極其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包袱,“姑娘我來拿。”
趙雲歡已經被一個只齊她胸高的男孩纏住,“姐姐,阿孃一早就去集市買了肉,說是燉肉吃。”
男孩說話很快,說到燉肉,伸出舌頭飛快地在唇上舔了一下。
趙雲歡笑著摸了摸他的頭,“阿姐發了月銀,等會給你買糖吃。”
小男孩便越發高興了,乖乖站在阿姐身側,略有些靦腆地看著許今和青棠。
“許今,這是......?”趙雲歡望著青棠,有些疑惑。
“我是姑娘的婢子。”青棠沒等許今開口,便自報身份。她朝著趙雲歡笑得友善,“我家姑娘初到洗香臺,多謝這位姑娘多多關照啦!”
趙雲歡見青棠這樣客氣,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許今樣樣都好,哪裡要我照料。”
青棠的出現,倒是省了許今再去找拒絕趙雲歡的理由,兩人說了幾句,約好了一起回洗香臺的時間和地點,便各自散去。
許今跟著青棠走了一段,便開口道:“我來時便與你說過,到了臨安便各顧各,其實你不用管我。”
“姑娘,”青棠站住,極其認真地道:“我自小被人拐去唐家,並沒有父母親人,如今姑娘與我有恩,我便將姑娘認作主子,除非,姑娘實在看我不耐。”
這倒沒有。不僅沒有,還覺得有些莫名親切。
許今嘆了口氣,“我明白你的心意,但你跟著我卻未必是個好的出路,我只是不想累了你。”
“姑娘說這些做什麼?”青棠道:“若是沒有姑娘,我必然已經被唐大郎抓了回去,日後的日子只怕生不如死。能得姑娘相救,來到這臨安便是我的造化,跟著姑娘也是我的選擇,日後好與不好都是我的自願。”
既然她這樣說,許今便也不再勉強了。
青棠見她不再反對,又高興起來,跟她說起這些日子在臨安的遭遇。
“當日與姑娘分開後,我便租住在這條街的一個巷子裡,就近找了一份漿洗的活路。又去打聽了洗香臺哪日休沐,昨日提前去買了些吃的,就等著姑娘回來。”
青棠是個勤快利索人,不管到哪裡都能夠有碗飯吃。
許今沉默著跟她走進後面的巷子,這裡果然離洗香臺很近,更難得的是,租住在院子裡的五六戶人家都很友善,即使這麼多人住在一起,也將院子收拾得整整齊齊。
青棠住在院子最裡面的一間屋子。屋子不大,但卻是一大一小兩間。裡面的一間靠牆擺著一張木床,上面鋪著乾淨的粗布被褥,床下放著一隻尋常人家裝衣物的木箱。
外面的一間稍微大些,靠牆也放著一張木床,上面被褥枕頭比裡面的更粗糙些,看得出來平日青棠便睡在此處。
靠窗的地方有一張桌子,桌上放著幾隻粗瓷碗,桌子下面放著一口鍋。
雖然簡陋,卻也是個落腳之處了。
許今打量的功夫,青棠已經端起鍋,又從桌子下面的大肚甕中舀了米,準備去淘米做飯。
“姑娘,裡面那間房是專門為你準備的,被褥枕頭我都洗乾淨了,你先去歇息片刻。”青棠邊利索忙活邊道:“等我飯做好了,再叫姑娘。”
許今也沒有說話,只是走到裡間的床上坐下。
床擋頭正好是一扇窗,窗戶不大,對著一株石榴樹。石榴樹已經吐芽,陽光照在嫩綠的芽葉上,每一片都亮得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