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剛好被雲層遮住,越發顯得夜色深濃。
陸蟬獨自一人站在門前,夜色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只感覺她目光十分柔和。
“許今,我有事跟你說。”她也不進來,站在門外道:“外面風涼,你披上衣衫。”
她此時說話的語氣和往日截然不同,白日是嚴厲的管事,此時便是那燈火下慈祥可親的長者。
許今知道她是不想讓雲歡聽見,便伸手緊了緊衣襟,笑著抬腳出門,“天氣暖和起來了,穿這身也合適。”
她穿著平日的青衫,腳上是一雙半舊的繡花鞋,估計還沒有洗漱。
陸蟬笑笑,“年輕人不怕冷,不像是我,早晚還要穿著薄夾襖。”
許今笑笑,“我是習慣了,陸掌事並不老。”
陸蟬笑笑,沒有說話。
據她觀察,許今雖說是許家的嫡女,但與這院中大部分墨工也沒有什麼不同,冬日夾棉的披風或許有,但春日的薄披風大多都沒有。
她帶著許今往遊廊裡走,並不是朝自己屋子去。
許今跟在她身後兩三步的距離,走到遊廊盡頭,陸蟬停下腳步轉過身,微笑著問,“許今,賽墨會就要到了,你有沒有想過參加?”
許今一路上還兀自猜測她究竟有何事,此時聽她說是墨會的事,反而舒了口氣。
“陸掌事,你也知道,我只有三個月時間做凝香墨。如今時日差不多快要過去一個月,但凝香墨的方子並沒有研製出來,“許今坦然道:“所以,墨會我不準備參加。”
陸蟬點了點頭,“你這樣想是對的,我也能夠理解。只是......”
月光下,她的臉上浮著一絲遲疑,“每年的墨會,田妃娘娘特別重視,以前就有過這樣的規矩,洗香臺能夠做得出好墨的墨工必須要參加比賽。”
“我也不是為難你,但既然田妃娘娘有這樣的規矩,我總不能違逆她。所以,這次墨會你必須參加。”
許今:“陸掌事......”
“我知道你的難處,你志不在此。”陸蟬笑容溫和,說出的話已不容拒絕:“但田妃娘娘的示意,我不能不遵從。你放心,就耽擱你一日,不論結果如何,你都不必有太多的心理負擔。”
陸蟬來找許今說這番話,其實已經仔細思量了一番。
她早已想到許今不會去參加墨會,但既然許今墨技過人,便不能不去。
前次因為墨料的事,她已經引起田英不滿,若是這次許今不參加墨會,豈不是越發讓他以為自己從中作祟。更何況,若是許今不參加墨會,眉兒怎麼能揚名呢?
許今不知道陸蟬心裡這許多彎彎繞,只當她是作為掌事確實有為難之處。但她說的有一句話打動了許今,那便是田妃娘娘很看重賽墨會。
她從雲川來此,本來也就是為了給田家制墨。若是開罪了田妃娘娘,就算研製出凝香墨方又有何用?自己若是為了研製凝香墨擰著不去賽墨會,反倒有些本末倒置了。
思及此處,許今便大大方方應承道:“我剛從雲川來此,許多事情思慮不周,讓陸掌事為難了。既然如此,我便好好準備一下,參加賽墨會。”
陸蟬心裡有些複雜,面上卻一臉欣慰,“你能如此想最好,天色晚了,你也早點去歇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