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匠人,也是女子,沒有了手,日後怎麼活?
她猛然驚醒過來,死死抱著陸蟬的腿,哀哀欲絕,“陸掌事,求求您饒了我,我日後再也不敢了......。”
陸蟬筆直的站在那裡,渾身上下散發著冷意:“這手拿了不該拿的東西,留著做什麼?”
沈沉香見求她無用,突然發瘋一般撲到李慕白跟前,“慕白師兄,慕白師兄你救救我!”
她聲音嘶啞,哭得極其悽慘,“你跟陸掌事說說,只要能夠......只要能夠保住這雙手,日後我當牛做馬......當牛做馬報答你。”
她絕望又無助地看著李慕白,只等李慕白開口幫他說句話。
李慕白悲憫地看向她,“錯便是錯了。今日的責罰也是你該受的,日後好自為之吧!”
沈沉香癱軟在地。
在場眾人皆有些不忍。
雖然沈沉香確實有錯在先,但那些與沈沉香熟識的墨工看她如此下場未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但眾人亦知道田妃發了話,陸蟬也只是按吩咐辦事,求情亦是無用。
院中站著黑壓壓一片人,愣是沒有半絲聲音。沈沉香的嚎哭就顯得尤其突兀響亮。
陸蟬已經有些不耐:“還等什麼?上刑。”
立刻便有兩名粗漢拿著刑具上來,沈沉香恍然驚醒,她死死抱著自己的兩隻手,嘴裡哭著尖叫道:“不,不,你們放開我......”
但那兩名粗漢絲毫不為所動,一人抓住她的一隻手便放進拶具裡。那拶具倏然收緊,沈沉香一聲慘叫,震得眾人心裡一顫。
“這不公平!”沈沉香也不求饒了,渾身顫抖咒罵起來,“我八歲來到洗香臺,起早貪黑學習技藝,從未曾偷懶過。可憑什麼?憑什麼許今一來,便處處被她比了下去。”
她聲音淒厲,狀如厲鬼,“我這麼努力,就是想要過上我想要的日子,能夠得慕白師兄高看一眼,我哪裡有錯?可老天為何如此待我?你們為何如此待我?”
她的十個指頭已經血肉模糊,沈沉香起初還尖利地痛呼,後來連痛呼也沒有了,只是瞪著一雙血紅的眼垂下頭喘著氣,“慕白師兄,慕白師兄,你為何如此狠心。我比不過別人也就罷了,可為何......為何是一個雲川來的鄉下丫頭。”
李慕白站在一邊,並不看她,似乎這裡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沈沉香披頭散髮形如厲鬼,“許今,我今日所得均是拜你所賜,拜你所賜!”
“啊——”隨著一聲痛呼,她再也說不出話,只是用一雙血紅的眼瞪著許今。
趙雲歡在一旁瑟瑟發抖,她垂下眼眸,自始至終不敢看沈沉香一眼。
青棠心裡氣得要命,明明是她自作孽,如今卻全部賴在姑娘身上,真是執迷不悟,活該受這樣的拶刑。
青棠旁邊的許今一臉平靜。
“你弄到今日這樣怪不得別人。”她冷冷道:“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日後你若敢再打我身邊人的主意,我依舊打你。”
沈沉香原本細長的十隻手指已經血肉模糊,斷口處露出森森白骨,估計就是大羅神仙也接不上了。她整個身子痛得蜷曲在地上,喉嚨嘶嘶出著氣,卻已經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早晨還神氣活現的一個人,轉眼便成了瀕死的困獸,實在看得人心驚膽戰。
陸蟬掃了那雙手一眼,語氣淡漠,“這雙手算是徹底廢了,洗香臺不養廢人,給我將她拖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