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各懷心事,卻都多是為對方著想。
青棠很快平復了情緒,一眼便看到許今半邊衣袖和半截裙子顏色深沉,都被雨打溼了。
她趕緊將玉鐲用帕子包著小心地揣入懷中,就要去找衣衫來給許今換。許今已經先行笑著站了起來,“我現在換了也是白換,反正我還要回去,一齣門又打溼了,還不如等回了洗香臺一併換。”
青棠見她就要走,趕緊道:“那我送你。”
許今笑著攔住她,“我又不是不認識路,再說只有一把傘,我自己撐還要寬敞些。今日累了一日,你也趕緊收拾了歇息。”
青棠見拗不過她,只得將她送到門前,目送她出了巷子,才回來將玉鐲收到箱子裡放好。
許今打著傘一路往洗香臺走。
因為下雨的緣故,洗香臺門前路邊攤子已經拆了不少,早晨還熱鬧的長街已經重新變得冷清。
這場雨一過,東苑那滿牆的薔薇又不知要落下多少,她想起那日傍晚與趙雲歡一起去看薔薇的情景,腳步不由自主慢了下來。
世事艱難,各人有各人的難處,雖不至於強求,但也不必勉強。
許今回到屋裡時,天已經完全昏暗下來。屋裡沒有點蠟燭,趙雲歡背對著門坐在桌前,望著窗外出神。
聽到動靜,她回過頭來。
許今收好傘放在牆角,沒有說話,只是上前將蠟燭點上。橘黃的光碟機散了昏暗,讓屋裡多少有些暖意。
許今蹲下身子,從床下拉出木箱,開始找換洗的衣衫。
原本一見面便有說不完話的兩人,也各自沉默了。
許今換好衣衫,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聽到旁邊的趙雲歡亦是窸窸窣窣在床上翻騰。
雨下了一夜。
翌日早晨,許今依舊早起去墨坊,傍晚回來時,趙雲歡安靜地坐在桌前,她床鋪上的褥子已經收拾整齊,用床單包了起來。桌上亦是放著一個包袱。
“許今,我要走了。”趙雲歡咬著唇,眼圈有些發紅,“本來打算就這樣走的,但想著這麼些日子你對我的好,怎麼著也該跟你說一聲。”
許今語氣有些冷淡,“哦,是現在就走嗎?”
“是。”趙雲歡咬著唇,眼裡泛起水光,“昨日我隱瞞了實情,陸掌事讓我回去。”
許今沒有說話。
趙雲歡吸了吸鼻子,努力擠出一絲微笑,“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對不起青棠。但......”
她似想了很久,終於鼓起勇氣抬起頭,“有一次我弟弟病重,我偷拿過一塊墨出去賣了給我弟弟治病,被沈沉香發現了。
她,要挾我,若是我說出她往青棠包袱裡放玉佩的事,便將那件事說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