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姑姑,這凝香墨必定是我做出來,而不是許今。”王畫眉一臉堅定道。
驚蟄這場雨下得比往年都要久。又淅淅瀝瀝下了一夜後,第二日早晨,一輪紅日升了起來。
暮春之際就是如此,下雨的時候有些涼,但等天放晴了,又是烈日灼空,熱得有些煩悶。
吃過午飯後,陸蟬正在屋內小憩。
自從賽墨會後,她便睡得不是很安寧,幾日下來,眼底已經有了青色。今日著實睏倦,居然一閉眼便睡沉了過去,只是這樣一場好眠卻被匆忙的腳步驚擾。
“陸掌事,”青衫墨工喚醒她,“田侍衛來了。”
陸蟬坐起身來,看向窗外。
灼熱的太陽照在窗欞上,晃得人眼暈。她扶著額頭起身,伺候的墨工已經從門外端了一盆水進來。陸蟬用帕子抹了把臉,這才覺得清爽一些。
陽光實在灼熱,陸蟬順著遊廊走到外院,便見田英帶著石飛正站在院子裡的桃樹下,桃花已經開謝了,碧綠的葉片冒了出來,如同一把大傘遮出樹下一片蔭涼。
田英靠在樹上,看到陸蟬過來,只是淡淡扯了扯嘴角,“陸掌事,我今日來是受娘娘吩咐,看看那日竊取公主玉佩的墨工如何處置了?”
陸蟬喉嚨噎了一下。
以往洗香臺也有犯事的墨工,要麼逐出去,要麼杖責懲戒,過後告知田府管家就是了。這次田妃專程差田英過來問,看來是信不過自己。
“回大人,”陸蟬一臉平靜,情緒不顯,“她既然敢竊取公主的玉佩,自然那手便不想要了,我上了拶刑,她那雙手是徹底廢了。”
田英點了點頭,似乎還算滿意。
“娘娘說,許姑娘從雲川來便是為了做凝香墨,這次賽默會上也可以看出來,許姑娘制墨是有些能耐的。”田英目光深沉,“陸掌事掌管洗香臺這麼久,定然知道凝香墨方非同小可,接下來的事,估計陸掌事也知道怎樣做。”
陸蟬心裡冷哼一聲。
今日田英前來,恐怕問沈沉香受罰之事是假,敲打她才是真。
只是不知這是田英的意思還是田妃的意思。若是田英的意思還好辦,畢竟再得臉的奴才始終只是奴才。但若是田妃的意思,日後行起事來恐怕就沒有那麼便利了。
田妃表面看著和善,卻是個多疑心狠的性子,要不然也不會榮寵不衰十幾年。
陸蟬斟酌著語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誠懇又和善,“我與田大人一樣,自然都知道凝香墨非同小可。許今如今有專門的墨坊,所用墨料我也是盡其力量滿足,若是還有什麼不周之處,大人儘管提點就是。”
田英看了她幾息,才緩緩道:“這樣甚好,勞煩陸掌事費心了。”
陸蟬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來,“您放心,我與大人的心思一樣,便都是希望許今能夠儘快研製出凝香墨方。娘娘和大人信任,將許今送到我這裡,我定然不負所托,一定助她儘快研製出墨方。”
田英聽她這樣說,便抱拳拱了拱手,“陸掌事是個明白人。”
陸蟬道:“田大人放心就是。”
兩人心照不宣對視一眼,田英便轉身出了洗香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