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流芳從錦瑟宮回來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她在洗香臺門前站了片刻,袖中的手指攥著紙包,心裡如鼓擂。
她移步上臺階,穿過前院,經過西苑小徑,再往前走就是西苑了。這條路她走過無數遍,但今日尤其走得艱難。
月色不是很明,上玄月躲進雲層,只露出朦朦朧朧的影子,讓整個院子都變得暗沉無光。
今日正午剛過,墨煙便急匆匆前來請她去錦瑟宮,說是貴妃娘娘有急事相請。
莫流芳一點不敢耽擱,跟著墨煙去見田貴妃。
雖然剛升了位分,但田貴妃的臉色並不好,雖然上了一層脂粉精心裝扮過,但依舊掩不住眼眶的紅腫。
墨流芳驚訝地察覺到,田貴妃哭過。
她不敢多話,恭恭敬敬上前叫了聲:“貴妃娘娘!”
田貴妃神情有些古怪,將殿內宮女全部遣了下去,包括墨煙都沒有留在身邊。
“流芳,”田貴妃望著她:“許今不能留了。”
莫流芳心裡巨震,有些艱難地問:“娘娘,究竟發生了何事?”
田貴妃冷笑:“顧芸讓許今去棲梧宮,皇上應允了。”
莫流芳有些發怔。
“吾不會讓顧芸得逞。”田貴妃紅腫的眼裡帶著一絲狠戾,“流芳,你帶上這個,今日便送許今上路。”
一隻夜鳥撲稜稜從樹上飛了出去,莫流芳回過神來。
她低下頭,取出紙包用指尖輕輕捻開一角,白色的粉末碾得很細,她將粉末悉數倒進竹筒,蓋上蓋子用力搖勻。
從錦瑟宮回來時,她特意去集市上買了杏仁露,這漿飲不僅醇香,還能潤澤肌膚,姑娘家都喜歡,想必許今也會喜歡。
她將空了的紙包捏成一團,重新塞回袖中,深深吸口氣穩了穩神,這才朝廊道盡頭走去。
許今坐在案前,正在翻看墨譜。燭火跳了跳,她抬起頭,聽到外面輕輕叩門聲。
開啟門,便看到莫流芳站在門口。
“莫掌事。”許今笑著側身讓她進屋。
莫流芳踏進門,將竹筒順手放在桌上,“這麼晚了,還在看墨譜呢?”她努力想要擠出一絲笑意,但到一半,還是放棄了。
“對了,這幾日天氣熱,我回來時正好給你買了杏仁露,你趁熱喝。”她對許今道。
不知為何,許今覺得她今日有些奇怪。
她望著竹筒,客氣道:“莫掌事破費了。”
莫流放一臉複雜,“說什麼破費不破費的,順路帶的一點吃食,你嚐嚐。”
許今莞爾一笑,“莫掌事覺得好的,自然很好喝。”她取過竹筒,拔去蓋子,放到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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