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梧宮的海棠沾了夜露,清晨越發嬌豔。
顧皇后很少出宮,平日多半時候便坐在海棠樹下做女紅。今日她繡的是一幅山水屏風,已經繡好了一大半,正在繡遠山。
許今與念冬坐在一旁幫她繞著絲線。若是不去想其他的事情,這倒也有了歲月靜好的樣子。
只是,還沒有坐多久,朱懷恩便打破了這份寧靜。
“皇后娘娘,”朱懷恩弓著身子:“陛下今日晨起,身子便有些不安泰,大概夜裡受了風寒。”
皇后捏著針的手頓了頓,“可有去請太醫?”
“太醫已經把過脈了,藥也喝了。”朱懷恩笑容謙卑,“只是陛下一直沒有胃口,老奴便自作主張請娘娘過去看看陛下。”
皇后沉吟片刻,放下針線起身,“念冬,你去廚房將溫著的白粥端一盅過來。”
朱懷恩袖著手,含笑退到一邊等待。
許今起身,朝著他福了福,跟在唸冬身後走出了院子。
朱懷恩維持著恰到好處的笑,站在一旁。皇后笑著道:“朱公公,前些日子本宮得了一支野參,你拿去補補身子。”
“多謝娘娘。”朱懷恩施禮道謝。
念冬已經用托盤端著盅過來,皇后帶著念冬去景仁宮。
許今無事,回到院子剛想去墨坊,便見抱琴走了進來,“阿今,你若是嫌悶,我與你一起去殿外走走,也當是熟悉一下宮裡的環境?”
她一邊走,一邊用力在手臂上撓了幾下。
許今詫異道:“姐姐手臂怎麼了?”
抱琴擼起袖子,苦惱地露出手臂:“這幾日不知怎麼回事,身上總是出現這種疹子,看起來無礙,卻癢得難受。”
她臂彎處長出一片細密的疹子,大概是剛才被撓得狠了,那一片都已經發紅。有幾顆疹子看著就有些要破皮的樣子。
許今拉過她手臂,仔細看了看,“你這是身體裡面有溼毒,可是吃了發物。”
抱琴忍不住又在手臂上狠狠撓了幾下,又撓出幾道殷紅的痕跡,“可念冬與我吃一樣的食物,也沒有見她身上長這些東西。”
“每個人的體質不一樣。姐姐這幾日有沒有吃魚鮮或者是牛羊肉一類溫補的食物?”許今又問。
“你這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前日晚上喝了魚粥,昨日午時又吃了牛肉,今日早晨起來,身上便起了紅疙瘩。”抱琴苦著臉,“以往吃了也沒有這樣,早知道,便不吃了。”
“少吃一點不礙事。”許今笑著道:“雲川潮溼,春日這樣的情況很常見。我去給你做點外用的藥膏,擦上很快便能止癢。”
“阿今,你居然會配置藥膏?”抱琴問。
許今笑笑,“藥墨雖說是墨,但很多墨料便是用的藥。你別看小小一塊藥墨,有些還能治病呢。”
“墨也可以吃嗎?”抱琴有些驚訝。
“松煙本就能入藥,配上合適的藥材制的墨,自然是可以吃的。”許今邊說邊往墨室裡走,“不過,我今日不制墨,只是製作止癢的藥膏,自然用不著松煙。你塗在手上,也不會黑黢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