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起床,整個人便覺得神清氣爽。她交握雙手舉過頭頂,長長伸了個懶腰,這麼些日子以來,第一次有了在雲川墨坊時才有的新鮮勁。
去給顧夫人請安時,顧夫人一眼便看出了她裝束不同。
“怎麼,是要開始做墨了嗎?”顧夫人溫聲問道。
許今笑著點了點頭,親自為她拉開妝臺前的凳子。
顧夫人任由蓮枝為她梳著頭,望著鏡中的許今笑著問:“木樨花恐怕還有幾日才能採,怎麼不等等呢?”
“昨日蕭副使過來,給了一包新鮮木樨。”許今為蓮枝遞過一支簪子,“說是大覺寺採的,倒是極好。”
顧夫人頓了頓,繼而笑了起來,“我倒是當真忘了,每年大覺寺的木樨都要比臨安開得早一些,反倒是昱初記住了。”
“既然如此,你日後便不要過來陪我,我這些日子也慢慢好些了,等我得閒便過去看你作墨。”顧夫人道。
制墨是個細緻活,一旦開始便不好中斷,聽顧夫人這樣說,許今也不推託,便道:“那我今日便著手製作,這些日子,便不過來給夫人問安了。”
“你去忙你的。“
蓮枝為顧夫人挽了一個簡單的髮髻,只插了一支銀簪。顧夫人站起身來,“等會吃過早飯,你便回去。”
許今與顧夫人一起吃了早飯,便去東廂房。
墨室是提前兩日便佈置好的,需要的墨料都是珍妙居送過來的,早已經備齊。許今將所需的墨料全部找出來,配置好,便開始著手研製。
膠是早已經淨了味的上好鹿角膠,只需要熬製便可,倒是省了許多時間。
上好的松煙墨亦是現成。如今唯一費時的便是窨制木樨。
她取過籃子,將木樨分成三份,一份用冰窨制,一份用的是從顧夫人那裡要來的梅花雪,另一份則直接入墨。
許今先將冰窨的木樨和用梅花雪窨制的木樨做好,這才讓青棠將熬製膠料的爐子生好,自己調好火候,將膠放入鍋中熬煮起來。
熬膠需要幾個時辰,這段時間足夠她用來調變墨料。
許今不慌不忙將所有墨料全部配好,洗、杵、磨有條不紊,抽空還去攪拌一下熬煮的膠料。
青棠在一邊看著,卻是一點也幫不上忙,心裡越發敬佩許今居然會這麼多本事。
等墨料調好,那膠也恰恰熬到火候,許今便開始和墨。
青棠在旁邊看了一陣,發現終於有自己會做的事情了,她高興地挽起袖子,要來幫忙,“姑娘,這樣的粗活便交給我吧,我力氣大,這事情我會做。”
許今笑笑,“這麼一小塊墨,哪裡用得著你。”
青棠有些沮喪。
許今又道:“和墨這事看著簡單,其實最考驗手上的感覺,膠多了墨不容易化開,少了不夠堅硬,這些不是看就能看得會的,只有憑制墨之人自己把握。”
青棠哦了一聲,訕訕縮回手。
許今又笑,“許家以墨起家,等回雲川后,你若是想學,我自然會教你。”
青棠便高興起來,倒是真的有些期待想要回雲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