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顧夫人悲痛太過,但他卻知道,公子失去父親的悲痛一點也不比顧夫人少。
“清音,收起來吧。”顧南風道。
“公子——”清音帶著哭腔。
顧南風已經起身,“天色晚了,你也去歇息。”
“是。”清音含淚答應一聲,低頭去收拾案上的古琴。
等園子裡的樹上飄落第一片枯葉,便正式入秋了。
許今推開窗,便見青棠端著一個簸箕,裡面鋪著一些香料。
以前在雲川的時候,許今見過莊戶人家曬秋,田野裡盡是金燦燦的稻穀。這裡沒有稻穀可曬,青棠閒不住,便去將鬥櫃裡的香料取出來曬。
香料不能暴曬,只能放在廊廡下通通風,青棠說這樣可以儲存得久一些。
其實用不著這樣麻煩,但她要做,許今便也由她去。
看見許今,青棠隔著窗戶問道:“姑娘,是這會子就去取墨嗎?”
許今笑著繞出門,“你若是手頭的事還沒有忙完,我自己去取也成。”
“忙完了忙完了。”青棠將簸箕放在桌上,麻利地走上前來,“我等了這麼些日子,就盼著這一刻呢!”
許今笑著道:“那便一起去吧。”
以前在洗香臺製墨,每日都會有人來查探墨製作得怎麼樣了,如今沒有人過問,一切都由許今自己做主,許今整個人鬆弛許多。
進了墨室,三塊墨都在草木灰中烘著。許今為三塊墨斗做了標號。
她先取出第一塊墨,這是用木樨直接入墨,比起後兩塊墨,這塊墨因為早做成幾日,便多烘了幾日。
許今輕輕扒開草木灰,從中取出還帶些溫熱的墨,用小毛刷仔細地刷乾淨。
依舊是簡單的墨條,上面陰刻著雲紋。外形古樸,卻又有一股不同以往的幽香慢慢瀰漫開來。
許今湊到鼻端聞了聞,好一陣沒有做聲。
青棠有些緊張地看著她,忍不住問道:“怎麼樣,姑娘,成沒成?”
“有些像了,只是少了點清冷。”許今說完,將墨放進早已準備好的匣子裡,去取下一塊墨。
這塊墨是用冰窨制的木樨入墨,她有些急切地扒開草木灰,草草用刷子刷了幾下,便湊到鼻端。
一股清幽的墨香散開,許今陡然睜大眼,又低下頭深深吸了口氣。
“姑娘,怎麼樣,是不是成了?”看到她的反應,青棠一臉興奮,有些激動。
許今抬起頭,呆呆地望著她。
青棠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這是什麼表情,究竟是還是不是?她一瞬不瞬盯著許今,緊緊抿著唇,生怕錯過什麼。
“青棠,”許今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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