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東暖閣是陳秋韻剛讓人打理出來,打算等散了味便讓許真搬過去,如今見蕭戎來給許今撐腰的,她只能先讓許今搬去那裡。
蕭戎便不多說,跟著陳秋韻去了花廳。
許真畢竟是姑娘家,不好見外男。只得笑著跟許今唇語,等會過來找她。
兩人會意一笑,許今便進了花廳。
連翹已經沏了茶過來,陳秋韻親自給蕭戎斟滿,又給許今也斟了一盞,“蕭大人,這是雲川的茶,你嚐嚐。”
蕭戎端起抿了一口,笑著道:“茶湯碧綠,入口回甘,確實是好茶。”
陳秋韻笑笑,“這次小女去臨安,能夠順利回來,多半是蕭大人說了好話,民婦這裡替小女說聲多謝。”
蕭戎笑容玩味,“其實許姑娘這一路上吃了很多苦,有幾次差點丟了性命。別的不說,就說啟程去臨安的路上,在永平驛站時遇到了驛站失火,幸好那日我在,才將許姑娘救了出來。”
陳秋韻面巾覆面,看不出神情,卻見她眼裡帶著些意外,“居然有這樣的事?”
許今深深看了她一眼,道:“確實如此,那晚上火勢很大,等我發現驛站著火時,門窗已經被火封住了。”
“許夫人難道不知情?”蕭戎唇角含著些譏諷。
陳秋韻心裡有些狐疑,這蕭戎一見到她便有些陰陽怪氣,莫非當真知道些什麼?
她穩了穩心神,認真道:“那幾日我一直沒有出門,也沒有人跟我說這事。不過,以前我找了一名大師給小女批過命,說她命中帶災,會累及身邊親近之人......”
“許夫人,”蕭戎不悅地打斷,“這些怪力亂神之語你也相信。”
“我以前也不信。”陳秋韻右手不自覺撫上臉上的面巾,“可是小女五歲之時,貪玩碰倒了燈,燒了許家大半個宅子。她姨母為了救她,也喪生火海,我這臉,也因此毀了。”
“那場火果真是許姑娘放的?”蕭戎目光深深。
陳秋韻莞爾一笑,“不是她還有誰,只是當時她太小,總不至於責罰。他父親為了這事也與我生分了。蕭大人,你可以不信怪力亂神,但不得不信命。”
她的話鋒淡淡,說到最後,輕飄飄看了許今一眼。許今渾身一涼,那種熟悉的愧疚和痛苦再次從心裡升騰起來。
蕭戎搖了搖頭,“其實是不是命還說不定。我聽說,失火當日是許夫人生辰,而在那場大火之前,夫人十分疼愛許姑娘。怎麼會獨獨那日放任許姑娘不管,甚至身邊連僕婦也沒有一個?”
許今抬頭望著母親。
這是她一直想問卻都沒有開口問的話,此時卻被蕭戎問了出來。
她也很想知道,為何會如此?
陳秋韻笑笑,輕描淡寫道:“怎麼沒有僕婦跟著,是她自己趁人不注意跑開了,說來說去都是命,是命就改不了。”
許今垂下頭,母親聲音很溫和,但就是這溫和中的淡漠,卻如同一把匕首,每一次都能準準插在她心口。她突然有些沒有勇氣繼續聽下去。
蕭戎眼風淡淡掃過她,突然輕笑一聲,“許姑娘什麼命我不敢妄言。但那場火我卻可以肯定與許姑娘無關,夫人要不要聽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