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戎神情凝重了幾分,“這段時間各處查得很嚴,並沒有見到可疑之人出入,除非......”
他抬眸,瞳孔微微一震,“就怕那些人進了翠雲山。”
他大步掀簾而出,點了幾名將士,“爾等此刻便帶兵去翠雲山,各處路口加強防守。”
秋日的月帶著幾分孤寒,將山林籠罩在一層銀白的清輝之中。
一名黑影趁著夜色沿一條極其隱蔽的獵道上了翠雲山。
吱呀一聲,柴門輕響,幾道身影輕身閃進屋內。屋內燭火昏昏,十多名男子圍坐在案前,視線一齊看向剛進屋的人。
來人拍了拍肩頭的寒氣,端起桌上的竹筒咕嘟咕嘟喝了一氣,一抹下巴上的水漬,掃了眾人一眼。
這是一名身量中等的年輕男子,燭火下,他面色有些沉重。
坐在中間的年長男子這才道:“趙五,可有打聽清楚,朝中是什麼意思?”
趙五已經盤膝坐下來,聽到老者這樣問,他面色越發沉鬱,“不太好。”他道。
眾人都看向他,“怎麼個不好法?”
“蕭戎送了些糧食過來,不過是緩兵之計,目的就是待我們下山之後一併剿滅。”趙五目光深深,“姚寨主,與其坐以待斃,何不如趁著現在蕭戎放鬆警惕,直接衝下山去搶些吃的穿的,也好過冬。”
“不可,”江明出聲制止,“蕭大人那日與我交涉得清清楚楚,我們都是受災的百姓,以往是陛下不知情,如今他已經寫了奏摺啟奏陛下,讓我們靜心等著。這個時候,千萬不能下山做劫掠之事。”
“江大哥。”趙五聲音低沉,“你知道官府稱呼我們什麼?”
江明面色擔憂,沒有吭聲。
“他們稱呼我們匪寇。”趙五有些激動,“自古被稱為匪寇的,官府何時會輕易放過?”
江明低下頭,其餘眾人也各懷心思,俱是沒有做聲。
趙五掃了一眼眾人,“雖然蕭戎帶著三千鐵騎,可這翠雲山卻不是平原,只要我們不出山,他未必能贏。但只要我們下山,那還不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任憑他去了。”
已經有人動搖起來,“姚寨主,江大哥,趙五說的也在理。若是我們此時再不動,便真的錯過了時機。”
“是啊,那一萬斤糧食最多隻能撐到入冬,誰知道皇上旨意又是什麼?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與那些狗官拼了,如今多搶些糧食,日後便能多活幾日。”
眾人起初安心等著,是因為江明拍著胸脯保證,又加上蕭戎當真送了一萬斤糧食上山,眾人心裡才有了期待。如今趙五專程下山探聽訊息,他說的也不可不信。
“姚寨主,趙五的話說得有道理。若是官府當真可信,我們何至於落草為寇。”
“江成,官府詭計層出不窮,若是當真蕭戎送糧食只是為了誘我們下山,我們死了倒也罷了,卻如何對得起這山上老老小小几千口人?”
姚寨主看向江成,嘆了口氣,“江成,那蕭大人可當真靠得住?”
江成想到山中的幾千父老鄉親,猶豫起來。
姚寨主神情有些鬆動,他朝著眾人道:“等明日,將大家召集起來,準備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