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凌捏著茶杯緩緩轉動著,忽然開口問:“此次平叛甄珩當居首功,你說朕該怎麼獎勵他?”
他餘光瞥見安陵容捧著茶杯的手指微微縮緊,眼神也有幾分閃爍,於是立刻強調道:“他這次為了蒐集汝南王和慕容家的黨羽,甚至不惜找了個煙花女子做戲自汙。如今大戲落幕,雖然仍與妻子和睦,但終究壞了名聲。你說,朕該不該多賞他一些?”
“做戲?”安陵容的聲音有些輕微的顫抖,像是聽不懂一般茫然地問:“當初他們夫妻在棠梨宮鬧的那一場是...”
“是做戲。”
周玄凌莫名有些激動,他恨不得直接抓住安陵容的手腕告訴她內情,讓她看清甄珩這個老鰥夫的真實面目。
但或許是因為太過激動,他才開口,比話先出來的是一陣不受控的咳嗽。
安陵容急忙起身,一手接過周玄凌手裡的茶杯,一邊輕撫著他的背。
幸好這陣的咳嗽雖急但不烈,只咳了幾聲就過去了。
周玄凌瞥了眼安陵容手裡的茶杯,冷聲說:“手沒有力氣。”
安陵容立刻會意,上前坐在床邊喂他喝了一口。
周玄凌藉著喝茶的動作掩飾了嘴角的笑意,緩過來後又做出感嘆狀,虛弱地靠在枕上說:“倒是可憐那位女子。所有人都知道是一個局,就她最傻,還一心以為遇到了良人,結果卻是被人當做了棋子。甄珩與妻子之間經歷此事後越發黏糊,連第二個孩子都有了,她大概連個妾室也撈不到。”
安陵容聽後沉默了許久後才低聲問:“所有人都知道嗎?甄姐姐也知道?”
周玄凌眨了眨眼,又低頭看向了自己手邊的摺子。
略一思考後微微點頭,嘴角不易察覺地上揚了幾分,“當然了,一開始讓甄珩自汙的人就是甄嬛。她做好計劃後就告知了朕和皇后。不然那天在棠梨宮怎麼那麼巧所有人都在,甄珩又怎麼可能闖進去?”
安陵容的面色在周玄凌這話後瞬間變得煞白一片。
周玄凌見狀便將手邊的奏摺全都放到一旁,湊近了做出驚訝狀,“你們在無樑殿日日相伴這麼久,朕還以為她一定早就將計劃告知於你了。早知道如此,在你來求朕時,朕就該把計劃告訴你,省得讓你白白擔驚受怕一場。”
聽著這話,安陵容的眼眶漸漸紅了起來。
“甄姐姐一定有她自己的考量。”安陵容低著頭輕聲說著,只是手裡的帕子都快被她揪壞了。
周玄凌的手輕輕覆了上去,輕聲低語:“難為你的一片真心。”
說話期間,他一直緊緊地盯著安陵容。
只可惜安陵容一直低著頭,沒能讓他看清楚她的神態。
墮落過放縱過甚至死過一次的周玄凌最缺的就是耐心。
所以他立刻就用另一隻手輕撫過安陵容的臉頰,果然摸到了淚。
他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收回手,指尖輕捻那滴淚珠兒。
下一瞬,五指驟然握緊。








